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霍家老宅的每一寸空气。
宴会厅里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宾客们的低语声被厚重的地毯吸收,只剩下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霍廷深站在二楼回廊的阴影里,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客厅角落那抹淡蓝色的身影上。
施曼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暴风雨中倔强生长的白兰。
她穿着定制的高定礼服,妆容无懈可击,但霍廷深知道,她攥着那份婚前协议副本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家族群“霍家一家人”。
刚才那一幕——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那个只有他知道的小名称呼她——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涟漪尚未平息,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没有看屏幕,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管家打了个手势。
“准备安神汤。”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送到一楼客厅,给施夫人送过去。”
管家愣了一下:“先生,施夫人还在气头上……”
“照做。”霍廷深打断他,眼神冷冽,“这是霍家的待客之道,也是……夫妻的情分。”
说完,他转身走下楼梯。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他对施曼的照顾不是出于联姻的义务,而是出于本能的关切。
他要瓦解施家最后的防线,从这位最护短的母亲开始。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施曼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微光照亮她冷漠的下颌线。
就在十分钟前,她在输入框里敲下了一个字。
那是“安”。
安安。
那个被他藏在记忆深处,被她死死锁在协议第七条里的名字。
她打出来,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张表情包,一个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霍廷深走到茶几旁时,施曼母正端坐在单人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像外面的乌云。
她看到霍廷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霍总真是好兴致。”施曼母语气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寿宴还没结束,就急着来秀恩爱?怎么,怕外人不知道你们这对‘模范夫妻’连私下都要演戏?”
霍廷深没有理会她的挑衅,示意管家将托盘上前。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百合莲子羹,旁边还有一张手写的卡片。
“伯母,夏雨将至,湿气重。”霍廷深将碗轻轻放在桌上,动作克制而优雅,“这是特制的安神汤,曼曼最近睡眠不好,您也替她尝尝。”
他说的是“曼曼”。
不是全名,不是尊称。
是一个亲昵到近乎越界的称呼。
施曼母的眼睛眯了起来,她盯着那碗汤,又看向霍廷深,仿佛要看穿他皮囊下的算计。
“霍廷深,”她冷笑一声,“你以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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