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整。
手机震动。
不是那种急促的消息提示音,而是系统广播特有的、带着电流质感的嗡鸣。
紧接着,一道语音条,强行切入了正在进行的家族季度会议直播流。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某种濒死的喘息。
傅廷深坐在主位左侧,脊背挺得笔直。
他手里捏着那份修改后的《陆家家族群管理公约》草案。
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拇指摩挲得有些发软。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只落在对面红木长桌首位的那支钢笔上。
那支象征家权的万宝龙钢笔。
此刻,笔帽上的金色徽章反射着冷冽的光。
而握笔的手——陆振华的手——正在颤抖。
极其细微的颤抖。
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东西。
「……早安。」
林婉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
慵懒,清醒,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那是属于清晨七点的声音。
不属于会议室这种充满铜臭味和权力博弈的地方。
却硬生生地插了进来。
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粘稠的死水潭。
陆振华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
下一秒。
「啪。」
一声脆响。
那支昂贵的钢笔,从他的掌心中滑落。
滚落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串刺耳的滚动声。
最终停在了傅廷深的脚边。
笔身断裂。
一滴墨水,顺着断裂处渗出,迅速在洁白的桌布上晕染开来。
像一朵盛开的黑色彼岸花。
又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全场哗然。
陆清柔第一个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苍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哥!你在搞什么?」
她指着傅廷深,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这是家族会议!是正事!你让一个女人在这种时候发这种……这种轻浮的东西?」
「轻浮?」
傅廷深终于开口了。
语调平稳,没有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法律条文。
「根据《公约》第三条修正案:‘每日晨间问候,旨在维系家族成员情感纽带,提升团队凝聚力。’」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叔伯、堂兄弟姐妹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上面显示着家族群里已经刷屏的几百条消息。
有质问,有谩骂,也有好奇的窥探。
但更多的是沉默。
一种被那条语音震慑住的沉默。
「林婉是陆家的儿媳,也是我的妻子。」
傅廷深继续说道,语气冷淡得近乎残忍。
「她的声音,不属于任何人的评判范围。只属于她自己。」
「至于这条语音……」
他弯腰,捡起那支断掉的钢笔。
指尖轻轻抚过断裂的截面。
粗糙,锋利。
「这是‘早安语音’的第一次公开播放。」
「按照新规,它将成为我们家族每天的背景音。」
「直到所有人都习惯为止。」
陆振华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
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傅廷深。
里面翻涌着怒火,却也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他害怕的不是傅廷深的反抗。
而是这种反抗背后,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这个儿子,变了。
不再是那个听话的傀儡。
而是一个拿着手术刀,准备解剖整个家族的屠夫。
「傅廷深。」
陆振华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的意味。
「你不要忘了,是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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