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陆家老宅的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在外,只剩下壁炉里跳跃的火光,将阴影拉得漫长而扭曲。邹晚意站在玄关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却孤寂的回响。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从晚宴现场带出来的《婚前补充协议》复印件。纸张边缘已经被她的汗水浸湿,变得柔软而脆弱,就像她此刻摇摇欲坠的体面。
陆振东坐在主位的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他没有看邹晚意,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上,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值得审视的东西。
「坐。」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邹晚意没有动。她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陆沉舟的父亲,也是这三年里悬在陆沉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爸,」邹晚意的声音很轻,尾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她努力维持着语速的平缓,「今晚那条短信,是你发的?」
空气凝固了一秒。
陆振东终于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晚意啊,你越来越大胆了。」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在这个家里,还没有人敢这样质问长辈。」
「我不是来听教训的。」邹晚意向前迈了一步,丝绸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我是来问清楚的。沈舟为了我,已经退让了太多。如果你手里有资产转移的证据,那就拿出来。否则,不要再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威胁我们。」
陆振东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嘲讽。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随手扔在茶几上。纸张滑过光滑的表面,停在邹晚意脚边。
「证据?」陆振东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邹小姐,你以为我在乎那些?我在乎的,是你邹家的脸面。」
邹晚意的心猛地一沉。
她弯腰捡起那个纸袋,手指颤抖着打开。里面掉出的不是商业文件,而是一张泛黄的医疗欠据,以及几张旧报纸的剪报。
剪报上的标题触目惊心:《邹氏集团破产,巨额债务压垮老人》,《孤女邹晚意靠奖学金艰难求学》。
「三年前,你父亲病危,急需一笔手术费。」陆振东的声音平稳而冷酷,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邹晚意试图掩盖的伤口,「那时候,你连学费都凑不齐。是谁帮你垫付的?是陆家。」
邹晚意感到一阵眩晕。
她一直以为母亲的病逝和自己当年的无助是命运的安排,从未想过背后有这样一笔肮脏的交易。
「这笔钱,不算贷款,算投资。」陆振东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如鹰,「我投的是你。现在,我要收回利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新的文件,推到了邹晚意面前。
那是一份《忠诚协议》补充条款。
条款的内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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