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邹晚意站在陆沉舟公寓的门外,指尖抵着冰冷的金属门板。
门内没有声音。
只有酒精发酵后的沉闷气息,透过门缝渗出来,混合着她身上尚未散去的晚宴香水味。
那是她今晚特意选的木质调,为了在陆沉舟身边营造一种“适宜亲近”的错觉。
此刻,这香味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她自己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语速要平缓,尾音不能颤。
这是她在陆家生存了三年的本能。
哪怕心里已经乱成一团麻,面上也要维持着那层体面的薄冰。
她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击木门。
两下。
停顿。
又两下。
「进来。」
声音沙哑,带着醉意的慵懒。
邹晚意拧动把手,推开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真皮沙发,陆沉舟陷在阴影里。
他穿着那件黑色高定西装,领带被扯松,歪斜地挂在颈间。
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冷白的锁骨和一道浅浅的血痕——那是晚宴上,苏曼嫉妒的目光刺不穿的防线,却是他醉酒后的破绽。
他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邹晚意走近几步,看清了。
是那颗袖扣。
她刚才在洗手间塞给他的那颗,纯银质地,刻着极小的“W”字。
此刻,那枚袖扣被他捏得变形,边缘嵌入掌心的肉里,渗出一点殷红。
「你喝多了。」
邹晚意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陆沉舟没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涣散,却又像是在极力聚焦。
「坐。」
他说。
不是命令,是一种近乎祈求的低语。
邹晚意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丝绸裙摆铺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她注意到,陆沉舟的视线在那一瞬间,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然后迅速移开,重新陷入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今晚的晚宴,很成功。」
邹晚意试图打破沉默。
她知道,只要他不推开她,她就还有机会。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哪怕只是协议里的陌生人。
陆沉舟终于动了。
他松开紧握的拳头,将那颗变形的袖扣摊开在手心。
借着灯光,那枚银色的金属泛着冷冽的光。
「成功?」
他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陆振东满意了吗?媒体满意了吗?」
「他们满意了。」
邹晚意垂下眼帘,避开他的注视。
「因为你替我整理了裙摆。那张照片,明天会占据所有头条。」
「呵。」
陆沉舟低笑,笑声里满是苦涩。
「一张照片,就能证明我们恩爱如初?」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邹晚意,你知不知道,那张照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邹晚意心跳漏了一拍。
「意味着‘三年不公开亲密’的条款,彻底作废。」
陆沉舟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陆家那些老狐狸会认为我失控了,意味着股价会波动,意味着……」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扶住茶几。
「意味着我不再是一个合格的陆家家主,而是一个被女人拿捏的蠢货!」
邹晚意猛地抬头。
看着他颤抖的手指,看着她亲手送出的袖扣在他掌心留下的血印。
那股原本筑起的心理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痕。
「所以呢?」
她问,声音微颤,却异常坚定。
「所以你要我继续演下去?继续在那个该死的协议里,扮演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陆沉舟逼近一步。
他身上浓烈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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