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别墅的客厅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冰。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天际,震得落地窗微微发颤。
邹晚意站在玄关处,高跟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声响。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只从晚宴带回来的手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包里装着那本《婚前补充协议》的复印件,以及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热搜截图。
#陆沉舟慈善晚宴整理裙摆 #陆夫人体面尽失
这两个词条像两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这场精心维持了三年的婚姻表象。
客厅中央,陆振东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翡翠扳指。
他对面坐着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律师,面前摊开着一份新的文件。
而在沙发另一侧,陆沉舟靠在阴影里,神情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晚意,过来。”
陆振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邹晚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涩,一步步走过去。
丝绸裙摆摩擦过地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
她在陆振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这是什么意思?”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陆振东,上面正是那张被放大的照片。
照片里,陆沉舟的手正悬在她的裙摆上方,指尖几乎触碰到布料。
虽然只是整理褶皱的动作,但在镜头的扭曲下,显得暧昧而失控。
“这是舆论风险。”
陆沉舟终于开口,声音冷硬,没有看邹晚意,而是盯着那份新文件,“陆家不能成为笑柄。”
“笑柄?”
邹晚意冷笑一声,尾音微颤,却强行稳住语调,“所以,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就要让我签这份放弃部分继承权的协议吗?”
陆振东停下转动扳指的动作,抬起眼皮,目光浑浊而锐利。
“晚意,你要明白,婚姻不仅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族的事。”
他身体前倾,那股陈旧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今晚的照片传出去,股价已经跌了三个点。如果你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我拒绝呢?”
邹晚意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公公的眼睛。
她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
陆振东眯起眼,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律师适时地推了推眼镜,将钢笔递到邹晚意面前,“签字吧,邹小姐。这对陆家来说,是止损的最佳方案。”
邹晚意看着那支钢笔。
笔尖闪着寒光,像是一把等待饮血的匕首。
她想起了昨晚陆沉舟在车里那句沙哑的“晚安,晚意”。
那一刻的温度,此刻却成了最讽刺的背景板。
原来,所谓的保护,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原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替她整理裙摆,不是出于爱,而是出于对“资产”的维护。
因为她是陆家的儿媳,是陆家形象的一部分。
一旦这部分受损,就必须被修补,或者……被抛弃。
邹晚意伸出手,拿起了那支钢笔。
陆沉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邹晚意低下头,笔尖落在纸面上。
墨水晕染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花。
她没有写字。
而是突然发力,手腕翻转。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响。
那份补充协议,被她撕成了两半。
接着是第三半,第四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碎纸片飘落在地毯上,像是一场白色的雪。
陆振东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你疯了!”
他指着邹晚意,手指颤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邹晚意站起身,将手中的碎纸片轻轻放下。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尽管代价可能是失去一切。
“我在维护我自己的尊严。”
她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依旧坐在那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