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魏府后院，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黏在皮肤上甩不掉。
魏昭推开杂物间的木门，吱呀一声，惊起了梁上几只栖息的灰鸽。
鸽羽扑棱棱落下，带着陈年的灰尘，呛得人想咳嗽。
她没咳，只是抬手，用袖口掩住口鼻。
手腕上的缺口翡翠镯冰凉刺骨。
那抹暗红色的酒渍早已干涸，变成一种接近褐色的污痕，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死死嵌在玉质的裂隙里。
这是魏兰留给她的“嫁妆”，也是诅咒。
李嬷嬷正蹲在角落整理旧物，听见动静，背脊猛地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刻意的平静掩盖。
“小姐怎么来了？”李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手里还攥着一把枯黄的扫帚，“这地方脏，别沾了您的裙角。”
魏昭没说话，目光越过李嬷嬷瘦削的肩膀，落在墙角那只半开的樟木箱上。
箱子没锁，露出里面几件褪色的旧衣裳，和一本泛黄的账册。
那是魏兰生前的东西。
魏兰死后，侯府的人来过一次，翻箱倒柜，却只带走了几件首饰。
剩下的，都被李嬷嬷偷偷藏了回来。
“小翠呢？”魏昭问。
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
李嬷嬷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半天挤出一句：“失踪了。昨晚就不见了。”
失踪？
魏昭冷笑一声，迈步走向那只樟木箱。
靴底踩在湿漉漉的青砖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陷阱边缘。
她蹲下身，伸手探入箱底。
指尖触碰到一片粗糙的纸屑。
不是完整的信笺，是被撕碎、又被水浸过、最后强行晾干拼凑起来的残页。
上面没有字。
只有墨迹晕染开的痕迹，以及一个模糊的印章轮廓。
那个印章的形状，魏昭见过。
在侯府的令牌背面。
“有人清理过门户。”魏昭站起身，将那片残页捏在指尖，举到月光下。
残缺的纸片在风中微微颤抖，像是一只濒死的蝴蝶翅膀。
李嬷嬷跪了下来，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老奴该死！老奴没看好小翠……”
“起来。”魏昭打断她，语气冷硬，“告诉我，小翠死前，最后见到的是谁？”
李嬷嬷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躲闪。
“是……是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说是夫人临终前，吩咐要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处理掉。”
不干净的东西。
魏昭嘴角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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