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阴影下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顾长庚站在内门广场中央，脚下是冰冷的大青石。
他的胸口，“晨钟残响契约”留下的黑印，此刻正像活物一样搏动。
那黑色已经蔓延到了左肩，顺着锁骨向上攀爬，蚕食着他仅存的体温。
按照之前的推算，黑印覆盖心脏时，心跳会与钟声同步错位。
现在，错位开始了。
咚。
不是心跳声。
是远处那口缺失了一拍的晨钟，发出的沉闷回响。
每一次回响，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他的胸腔里刮擦。
“顾长庚。”
一个声音从阴影中剥离出来。
没有脚步声，没有灵力波动。
就像是从空气中直接编译出的一段代码。
顾长庚抬起头。
站在他对面的，不是人。
而是一面镜子。
一面由纯粹的光构成的、拥有他所有特征的镜子。
那是高维投影体。
天道为了修正“错误个体”，自动生成的完美备份。
它穿着执法堂的制服，面容与他一模一样，甚至连手腕上那道银色的初始注册码，都清晰得刺眼。
不同的是，它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绝对的秩序。
“你的存在，导致天道基准线偏差0.03%。”
投影体开口了。
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根据《天道铁律》第74条，偏差超过0.01%，即刻抹除。”
顾长庚没有后退。
他抬起左手，按在胸口的黑印上。
指尖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那是灵力逆流的征兆。
但他不在乎。
他在计算。
“0.03%的偏差来源，是你刚才出现的这一秒。”
顾长庚的声音很稳，语速平稳，像是在汇报一份财务报表。
“你拥有我过去所有的记忆，包括我偷听大长老私改钟律的那段音频。”
投影体微微歪头，这个动作极其人性化，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机械感。
“我是完美的你。我没有瑕疵，所以我不可能产生偏差。”
“错。”
顾长庚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青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你最大的瑕疵，就是你太‘完美’了。”
他盯着投影体的眼睛，目光如手术刀般锋利。
“三年前，大长老修改天道基准线，让晨钟少响一拍。目的是什么？”
投影体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的延迟，被顾长庚捕捉到了。
“为了测试某位大能的底线。”
顾长庚说出了答案。
“而那个被测试的人，就是现在的你。”
投影体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那种波动，不是情绪，而是逻辑冲突导致的画面闪烁。
“你在撒谎。”
投影体说道。
它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
“我的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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