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距离天罚降临，还有十二分钟。
顾长庚站在外门广场最高的石柱上。
脚下是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低着头，像一群等待收割的麦穗。
没有人敢抬头看钟。
因为那口缺了一角的青铜巨钟，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天道愤怒的具象化。
顾长庚抬起右手。
手背上，那道“晨钟残响契约”的黑印已经蔓延到了肘部。
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败色。
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而是即将被抽干的灵力。
每过一秒，他的存在感就稀薄一分。
就像一张被水浸湿的宣纸，随时会烂掉。
但他必须动。
现在不动，就是死。
他从怀里掏出那三斤灵石。
不是整块。
是三斤碎屑。
混合着他在杂役处偷来的、沾染过大长老私改钟律痕迹的铁锈粉末。
这三斤东西，是他用半张脸和十年寿命换来的筹码。
也是他卡住天道BUG的唯一钥匙。
“顾长庚。”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钟无咎悬浮在半空。
执法堂的玄铁战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没有拔剑。
他只是站在那里。
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你逃不掉的。”
钟无咎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顾长庚的耳膜上。
“天道账本上，欠债还钱。”
“少一响，赔一命。”
“这是规矩。”
顾长庚没有看他。
他的眼睛盯着那口晨钟。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钟舌根部那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老槐昨晚醉酒碰歪的地方。
也是大长老故意留下的后门。
“规矩是死的。”
顾长庚开口了。
语速平稳，像是在背诵一本枯燥的账册。
“但账目，是可以平的。”
他举起手中的三斤碎石。
“这一笔，我来平。”
钟无咎眉头微皱。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顾长庚身上的气息太乱了。
一半是灵力的狂暴，一半是死亡的寂静。
这种矛盾的状态，不符合任何已知的修行常识。
“你在做什么？”
钟无咎问。
顾长庚没有回答。
他开始计算。
晨钟缺失的那一拍，频率是432赫兹。
天道追讨的利息，是每息增加0.05%的生命力损耗。
如果直接填补，需要整整十斤下品灵石，且要持续敲击七七四十九次。
他只有三斤。
而且只剩十二分钟。
硬填，必死。
除非……
他看向钟舌根部的裂痕。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共振点。
只要在这个点上，注入一股反向的频率，就能让天道产生“误判”。
它会以为，那一响已经被填补了。
但这需要极高的精度。
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秒。
一旦失败，天道会瞬间清算所有债务。
顾长庚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的灵气变得粘稠而冰冷。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鲜血落在三斤碎石上。
瞬间，碎石变成了暗红色。
那是以血为引，强行激发出的“伪灵力波动”。
他猛地跃起。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不是冲向钟无咎。
而是冲向那口晨钟。
“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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