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工推开检修井的盖板。
金属铰链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冷凝水顺着他的护目镜滑落。
前方是3号生命维持区的走廊。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
氧气浓度显示在视网膜投影上：20.8%。
正常值。
但他知道这是假象。
魏主任正在控制室里看着数据流。
叶工握紧手中的终端。
里面存储着老陈的血型数据和镇静剂残留分析。
还有魏主任私自调配药品的记录。
这些证据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口袋。
他必须回到主控台。
将数据接入主服务器。
一旦上传，魏主任的伪装就会彻底崩塌。
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属走廊里回响。
沉重，急促。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叶工停下脚步。
右侧的维修通道口，阴影里站着两个人。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安保人员。
他们手里拿着高压电击棍。
没有说话。
只是堵住了去路。
叶工看了一眼左侧。
另一条通往医疗舱的路也被封死。
这是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叶工。”
声音从头顶传来。
魏主任站在高处的观察平台上。
白色制服一尘不染。
袖口那团不明污渍已经被清洗掉了。
他手里拿着数据板，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越界了。”
魏主任说。
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遗憾。
像是在陈述一个工程失误。
“根据《深空殖民船安全条例》第42条，”魏主任继续说道，“非授权人员进入核心维生区，且未佩戴完整防护装备，视为严重违规。”
他指了指叶工胸口的呼吸面罩。
“你的氧气循环系统刚才出现了异常波动。是你操作不当导致的。”
叶工没有回答。
他在计算距离。
两米。
两个安保人员之间的间隙。
不够。
电击棍的范围是五米。
逃跑成功率：零。
“把终端交出来。”
魏主任伸出手。
手掌向上，姿态优雅。
“我可以帮你减轻处罚。只要承认是设备老化引发的误判，你还能保留工程师的身份。”
叶工看着那只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
但指关节处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那是撬动阀门时留下的。
“魏主任。”
叶工开口。
声音沙哑。
“镇静剂的来源是什么？”
魏主任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随即恢复自然。
“什么镇静剂？”
“老陈体内检出的高浓度氟烷。”
叶工向前迈了一步。
安保人员举起电击棍。
电弧噼啪作响。
“林护士的医疗日志里有记录。”
叶工盯着魏主任的眼睛。
“但你撕掉了药瓶标签。为什么？”
魏主任叹了口气。
“叶工，你太执着于细节了。”
“有些化学物质，如果不经过特殊处理，会腐蚀肺部组织。”
“我们需要定期清理通风管道里的‘杂质’。”
“这是一种维护手段。”
“至于来源……”
魏主任转身，走向控制台。
“船上的物资管理非常严格。任何未登记的化学品，都会被视为违禁品。”
“我会负责销毁这些‘违禁品’的记录。”
“就像我现在要销毁你这次违规操作的记录一样。”
叶工感到一阵眩晕。
缺氧开始影响大脑。
视野边缘出现黑斑。
但他咬住舌尖。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你不是在清理杂质。”
叶工说。
“你在制造事故。”
“让那些‘不听话’的人，看起来像是死于设备故障。”
魏主任停下脚步。
背对着叶工。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按下了数据板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警报声骤然响起。
`WARNING: OXYGEN LEVEL CRITICAL.`
`SYSTEM OVERRIDE DETECTED.`
红光闪烁。
整个走廊陷入昏暗。
叶工看向氧气读数。
20.5%。
19.8%。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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