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肉混合的腥气。
袁野推开零号区医疗站厚重的铅门时，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像一截死去的枯枝。那只手曾经能精准地校准每一克氧气的流速，如今只剩下神经断裂后的空洞麻木。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控制台上，晕开一片油腻的水渍。
他不需要呼吸阀嘶鸣来提醒时间的紧迫。
肺部深处传来的灼烧感，比任何警报都更尖锐。那是缺氧的前兆，是系统对他三年前那个“错误”决定的持续追讨。
林医生坐在诊室深处的阴影里，白大褂的一尘不染与周围的工业废墟格格不入。她手里捏着一支电子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得令人窒息。
「你迟到了四分钟，袁配给员。」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手术刀般的冷硬。
袁野没有回答。他走到桌前，将那份从控制台打印出来的加密档案重重拍在桌面上。纸张边缘卷曲，上面印着那个熟悉的签名——源初科技第七实验室负责人，林婉。
「解释一下。」
袁野的声音简短、冷硬。他用右手按住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医生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文件，又看向袁野那张因缺氧而略显苍白的脸。她没有惊讶，也没有否认。
「三年前的今天，暴雨停歇后的第一天。」她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背诵一段枯燥的病历记录，「气压变化导致维生系统效率降低，你的氧气配额出现了0.3%的盈余缺口。按照《新伊甸生存守则》第74条， surplus（盈余）必须被回收以维持整体平衡。」
「那不是盈余。」袁野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玻璃，「那是备用面罩。我把它给了一个昏迷的人。」
「是的。」林医生点了点头，手中的电子笔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那个人是‘第734号债务人’。而你，违规转移了公共资产。」
「所以这就是代价？」袁野冷笑一声，尽管肺部已经开始痉挛，「系统自动执行追溯条款？把我变成‘高危变量’？」
「不完全是。」
林医生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袁野面前。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掩盖了那股铁锈般的血腥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最新的实时监测报告，递到袁野眼前。
报告上的红色数字触目惊心。
「你的肺部损伤已经引发了全身性炎症风暴。普通的循环空气无法缓解这种细胞层面的溃烂。如果不干预，你在六小时内就会死于多器官衰竭。」
袁野瞥了一眼报告，瞳孔收缩。
「所以呢？」
「所以，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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