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内的空气已经稀薄得像一层薄冰，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剧烈的灼烧感。
崔默盯着终端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字：【当前氧气配额剩余：0:05:00】。
五分钟。
这是系统判决后的最后时限，也是他生命倒计时的开始。
但他没有时间恐惧，因为恐惧会加速耗氧。
他的目光越过屏幕，死死锁住公寓大门下方的门缝。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气流在涌动，带着走廊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铁锈和腐烂废气的味道。
那是他仅存的、未被系统完全抹除的“私有财产”——藏在地板夹层里的两罐紧急备用氧气。
为了这最后的五百毫升，他必须在关强破门之前，完成物理隔绝。
如果让那两罐氧气泄露到公共循环系统，按照《缺氧配额法》第12条，它们会被自动回收并销毁。
但如果能保住它们，哪怕只是作为燃料或者交换筹码，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崔默从工具箱里摸出一卷工业级密封胶带和一块厚重的隔音棉。
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缺氧导致的肌肉痉挛。
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睛，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跪在地上，用膝盖抵住地板边缘，试图撬开那块松动的复合板。
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秒，肺部的空气都在被强行抽离。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像墨水滴入清水，缓缓晕染开来。
“咔哒。”
门锁传来了电子锁解除的声音。
不是正常的解锁，而是暴力破解时特有的电流过载声。
崔默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手指更加用力地抠住地板缝隙。
指甲崩裂的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崔默的心跳上。
关强的呼吸声透过门板传来，粗厉而浑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崔默，我知道你在里面。”
关强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盗门，显得沉闷而扭曲，“赵主管说这里有宝藏。我不信，但我现在信了。”
崔默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终于撬开了地板。
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空腔，散发着陈旧的灰尘味。
两罐银色的氧气瓶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
这是他在三个月前偷偷藏下的。
当时以为这只是个意外，没想到成了今天的救命稻草。
他伸手去抓其中一罐。
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缺氧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判断力。
“别费劲了。”
门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你的心跳很快，崔默。我在门外都能听到。”
崔默猛地回头看向门上的猫眼。
一片漆黑。
但在那片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只眼睛，正透过某种光学设备，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是关强手中的改装望远镜，连接着非法的信号接收器。
赵主管不仅发送了虚假的资源预警，还实时共享了崔默的生命体征数据。
这就是系统的公平。
它不偏袒任何人，只服务于效率。
崔默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氧气罐。
他必须立刻将其密封，并切断与室内循环系统的连接。
否则，一旦关强进入，这些氧气就会成为催命符。
他用颤抖的手撕开密封胶带，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罐口。
胶带断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砰！”
一声巨响，防盗门被踹开了。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崔默向后仰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
疼痛让他眼前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