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骤降。
恒温系统的嗡鸣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野兽,最后一声哀鸣后,死寂笼罩了主控室。仪表盘上的红色数字开始疯狂跳动,频率快得让人产生眩晕感。
秦峥靠在椅背上,肺叶像被灌入了粗糙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OXYGEN_CONC: 16.5%`
`CO2_LEVEL: RISING.`
耳鸣声尖锐如针,刺穿鼓膜。视野边缘泛起黑斑,那是大脑缺氧的早期信号。记忆流失的速度比氧气消耗更快。昨晚吃的什么?林娜的工号是多少?这些细节正在变得模糊。
他必须做选择。
救自己,恢复供氧,意味着中断自毁程序,让汪强窃取的核心算法完整传输到地面。
保数据,保持现状,十分钟后彻底窒息。
秦峥的手指颤抖着悬在键盘上方。指腹上的茧摩擦着塑料键帽,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不能选。
两个都是死局。除非……有第三条路。
他的目光落在控制台下方那把特制的六角扳手上。银色的金属在昏暗灯光下反射着冷光。它是汪强留下的硬件级密钥隔离器,也是困住他的牢笼。
但隔离器需要物理连接才能生效。如果切断电源,隔离是否还会持续?
秦峥眯起眼睛,盯着屏幕角落的一行小字:
`B-VALVE_STATE_LOCK: STAGE_3.`
备用阀状态锁。
这是贯穿这六天的幽灵。第一章显示为“手动锁定-异常”,第二章被强行解锁触发二级警报,第三章发现锁芯物理破坏,第四章确认工具属于内部人员,第五章追踪到汪强,第六章还原链条并重置阀门。
现在,它停在第三阶段。
不是故障。是陷阱。
秦峥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灼烧着气管。他伸出右手,没有去碰键盘,而是伸向了那把六角扳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就在这一瞬,主控室的通讯频道突然亮起绿灯。
“秦工?”
林娜的声音传来。不再是之前的惊恐,而是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颤音的平静。
“别动。”她说,“如果你动了那个接口,数据传输会立刻完成。”
秦峥的手僵在半空。
“你锁死了对外端口?”秦峥问。声音沙哑,简短。
“我没得选。”林娜的回答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汪强给了我一份协议。只要我协助完成这次‘意外’的数据销毁,并切断你的求救信号,我就安全了。否则……他会杀了我。”
秦峥冷笑了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汪强没给你协议。”他说,“他给了你替罪羊的身份。”
“闭嘴!”林娜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一旦数据传输完成,日志里的所有操作记录都会指向你!我是远程监控员,我只是在执行指令!而你,你是系统工程师,是你篡改了代码!”
“不。”秦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T-MINUS: 08:45`,“日志不会指向你。因为汪强在日志里植入了延迟删除程序。那些证据会在二十四小时后消失。而你,将成为唯一的活口,唯一的嫌疑人。”
沉默。
通讯频道里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秦峥能想象出此刻林娜的样子。她一定正坐在千里之外的地面监控中心,手里攥着那份并不存在的“协议”,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上的死亡倒计时。
她在犹豫。
人在极度恐惧时,逻辑会崩溃,但本能会求生。
秦峥知道,他赌的不是林娜的道德,而是她的自私。
“林娜。”秦峥的声音依旧平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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