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内的红光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沈默的视神经。
剩余氧气：14%。
终端倒计时：01:58:42。
这是庞锐留给他的时间窗口。也是他作为“违规者”被系统标记后的最后两小时。一旦断电维护启动，所有人工干预通道关闭，他的低配额状态将被永久锁定。到那时，哪怕他手里握着能改写世界的蓝图，也只是一具在黑暗中慢慢窒息的尸体。
沈默靠在排污主干网冰冷的管壁上，呼吸急促而浅短。
空气里弥漫着硫化氢和腐烂有机物的混合气味，甜腻得令人作呕。那是缺氧带来的幻觉，肺部正在发出最后的抗议。
他抬起左手，指尖颤抖着触碰颈后的神经接口。
那里曾经连接着中央终端的虚拟层，现在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血洞。为了潜入这里，他烧毁了自己的短期记忆模块，换取了纯粹的逻辑运算能力。代价是，他忘了母亲的脸，忘了雨水的温度，只记得那个绿色的“已批准”字样，以及此刻必须完成的代码注入。
“该死的老鬼。”
沈默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老鬼死了，死在悬崖边，死在那枚U盘旁边。
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的U盘。它还在发热，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这不是老鬼的东西。
老鬼只是个黑市技师，他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根本握不住这种高精度的数据载体。更不可能拥有这份标注了配给中心主控室地基下方秘密通道的全息蓝图。
是谁放的？
沈默盯着U盘上的微缩接口。
突然，一段残留的数据碎片在他脑海中闪过。
不是记忆，是逻辑推演。
庞锐。
只有庞锐有能力在老鬼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这份陷阱植入他的同伙手中。
这是一场测试。
为了测试新晋配给员在极端压力下的行为阈值，也为了清除一个可能泄露内部数据的隐患——比如老鬼私下倒卖滤芯的行为。
庞锐故意标记沈默为违规者，扣除关键配额，逼他走上黑市。然后，通过控制老鬼的同伙，将违禁数据塞进沈默手里。
如果沈默接受数据，他就是窃贼。
如果沈默拒绝，他就是逃犯。
无论哪种选择，庞锐都能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同时掩盖自己私卖氧气配额给权贵的丑闻。
完美的闭环。
沈默冷笑一声。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感到一种冰冷的清醒。
就像一台刚刚完成格式化的机器，正在重新加载驱动程序。
他将U盘插入手腕上的便携式解码器。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全息蓝图展开。
红色的线条在黑暗中勾勒出通往旧时代避难所的路线。避开所有监控探头，穿过废弃的通风井，最终抵达配给中心的主控室地基下方。
那里有一个物理接入点。
只要在那里插入修正码，就能强制重置他的氧气配额。
但在此之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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