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粘稠的黑暗。
应急灯那微弱的绿光在几秒前就熄灭了，像是一只被掐断脖子的萤火虫。
我靠在生锈的铁皮通风管壁上，肺部像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一种诡异的甜味——那是高浓度氧气混合着陈旧机油的味道。
面罩内的HUD（平视显示器）已经黑屏。
神经接口烧毁后的剧痛还在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把钝子在脑壳里搅动。
我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壁。
这里不是主控室。
这里是配给中心地下三层的废弃通风井，连接着旧时代下水道系统的入口。
我记不清我是怎么爬进来的。
记忆像是一块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庞锐苍白的脸、碎裂的平板、暴雨中的霓虹灯……还有老鬼那张模糊的笑脸。
我想不起他的名字。
我只记得他答应给我高纯度滤芯。
但我现在连滤芯在哪里都不知道。
“滴。”
一声极轻微的电流声从耳膜深处传来。
不是外界的声音。
是系统残留的反馈。
我摸索着从怀里掏出那块备用终端。屏幕亮起惨白的光，照亮了我满是冷汗的脸。
剩余电量：4%。
剩余氧气：12%。
倒计时：118分钟。
这是庞锐留给我的最后仁慈，或者说，是他傲慢的代价。
断电后，中央终端进入只读保护模式。所有的动态防火墙失效，所有的实时监控断开。
但我需要进去。
不是为了修改数据，而是为了找路。
在这座垂直的城市里，只有知道结构的人才能活下来。
我闭上眼，试图从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抓取一点有用的信息。
旧地图。
是的，有一份旧地图。
在芯片烧毁前的最后一刻，我把它植入了本地缓存。
它不在云端，不在服务器里。
它在我的脑子里，或者更准确地说，在那块即将报废的备用终端的离线扇区里。
我戴上战术手套，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没有图形界面。
只有纯文本命令。
`LOAD_MAP: OLD_SECTOR_7`
`DECRYPT_KEY: 0x9F...`
进度条缓慢地移动。
1%... 5%... 12%...
头痛加剧了。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像是墨水滴入清水中扩散开来。
这是神经接口过载的后遗症。
我在幻觉和现实的边界徘徊。
我看见庞锐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那把配枪。
“你逃不掉的，沈默。”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空洞的管道。
我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黑暗。
和几只正在啃食电缆的老鼠。
“闭嘴。”
我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这不是恐惧。
这是缺氧导致的认知失调。
我必须区分清楚。
哪些是真实的威胁，哪些是大脑编造的谎言。
真相只有一个：庞锐失去了控制权，但他不会坐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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