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通风管的缝隙滴落，砸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默贴着湿滑的混凝土墙壁，呼吸阀里传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肺部像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
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那是缺氧的典型症状。
视网膜投影上，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
氧气剩余：14%。
滤芯寿命：8分钟。
他必须在今晚十点前完成交易。
否则，窒息将比追杀先一步到来。
前方是“深潜者”数据中心的入口。
这里曾是下城区最大的算力枢纽，如今已被洪水淹没了一半。
浑浊的黑水漫过台阶，散发着腐烂的电子元件气味。
苏默压低身形，避开水面上的漂浮物。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文件袋，纸张已经被汗水浸透。
魏刚留下的铜戒指在他的指间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这是进入这里的唯一钥匙。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大门紧闭，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苔和油污。
苏默将铜戒指嵌入门侧的识别槽。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
门锁弹开一条缝。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苏默侧身挤入，迅速反手关门。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只有头盔上的战术手电切开前方的迷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合着铁锈和臭氧的气息。
这是高压电弧烧灼空气的味道。
数据中心内部一片狼藉。
倒塌的服务器机柜像墓碑一样矗立在黑暗中。
地面散落着断裂的光纤，像是一团团纠缠的黑色血管。
苏默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
靴底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让他心跳加速。
他在寻找阿九曾经暴露的那个物理端口。
那个被老鬼忽略的死角。
也是魏刚生前最后留下线索的地方。
突然，一阵低频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不是水流的声音。
是重型机械运转的轰鸣。
苏默猛地停下脚步，贴在墙根。
头顶上方，探照灯的光束扫过破碎的天窗。
光束落在积水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外面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沉重的脚步声在水面上回荡，每一步都带着金属撞击的节奏。
老鬼的人到了。
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口。
苏默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倒计时。
氧气剩余：11%。
滤芯寿命：5分钟。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爆破组炸开大门之前，拿到日志。
苏默绕过一堆废弃的设备，来到数据中心的核心区域。
那里有一台依然亮着微光的终端机。
屏幕闪烁着绿色的光标，像是在呼吸。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半罐工业氧气。
银色的罐体冰冷刺骨，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这是他用身份芯片换来的救命稻草。
也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如果交易失败，这罐氧气将成为他的棺材板。
苏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将终端机的数据线插入自己的神经接口。
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蔓延到大脑。
眼前闪过一串乱码。
随后，一行行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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