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在晚上八点二十分落下的。
起初只是雷声，闷在陆家嘴高楼的玻璃幕墙外，像某种巨兽的低吼。
许知微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的记号笔。
她的目光没有看向窗外扭曲的雨幕，而是死死盯着面前那台白色的打印机。
机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卡住了。
一张A4纸吐出一半，边缘卷曲，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一样。
那是《离婚协议书》。
从手机里的PDF文件，到此刻带着墨粉味道的实体纸张。
它终于有了重量。
许知微放下记号笔，伸手去抽那张卡住的纸。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她感到一阵细微的静电刺痛。
就像这三年婚姻里，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委屈，最终都化作了这种毫无意义的物理接触。
她用力一扯。
“嘶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左边一半留在打印机里，右边一半落在地毯上。
许知微皱了皱眉。
她没有弯腰去捡，而是转身走向玄关。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在等。
等那个熟悉的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
魏廷洲回来了。
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四十分钟。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许知微正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真丝衬衫。
门开了。
一股潮湿的冷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涌进来。
魏廷洲收起雨伞，动作熟练而优雅。
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反射着冷冽的光。
他的眼神在扫过客厅时，停顿了一秒。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墙壁的轮廓。
“怎么不开灯？”
魏廷洲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贯的命令口吻。
他没有换鞋，径直走进客厅。
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刚才撕坏的打印机纸屑，以及旁边散落的几页完整协议。
许知微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标本。
魏廷洲的目光在那几页纸上停留了两秒。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那种掌控全局的傲慢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是什么？”
他问。
语气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许知微抬起眼皮。
“离婚协议。”
她说。
只有四个字。
简短，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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