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财经新闻弹窗的标题赫然写着：‘魏氏集团新任CEO携未婚妻出席晚宴’。配图里的女人笑得灿烂，而魏廷洲的手搭在她腰后。许知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最终没有按下去。她只是点亮了锁屏，又熄灭。房间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水杯边缘有一圈干涸的水渍，像是一道陈旧的伤疤。这是他们结婚第三年的习惯。以前魏廷洲会在睡前把水换成温热的牛奶，现在连这种敷衍都省了。
许知微坐起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她想起上周他在书房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公司资金链紧张，让她别动那笔定期存款。当时她信了。她甚至为了配合他的“大局”，推掉了一个高薪的外企offer。原来那不是困难，是铺垫。铺垫他如何体面地剥离她，再无缝衔接到另一个更合适的伴侣身上。
楼下传来隐约的车鸣声。陆家嘴的夜从未真正安静过。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惨白的光条。许知微看着那道光，感觉心里某根弦绷到了极限，然后无声断裂。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博。热搜第一就是这条新闻。评论区炸开了锅。
“魏总终于想通了？”
“前妻那个黄脸婆也配？早就该散了。”
“听说新欢是安氏集团的千金，这波联姻稳了。”
每一个字都像针。许知微没有愤怒。她只是觉得可笑。三年婚姻，抵不过一个商业联姻的筹码。魏廷洲以为她会哭闹，会质问，会像以前那样卑微地乞求一个解释。所以他选在这个时间点发难。他要让她知道，她的位置可以被随时替换。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魏廷洲站在门口。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洁，脸上带着那种掌控全局的傲慢。他没开大灯，借着走廊的光，能看清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轻蔑。
“还没睡？”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许知微没看他，只看着手机屏幕。“嗯。”
“看到新闻了？”魏廷洲走进来，脚步很轻，却带着压迫感。他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凹陷。
“看到了。”许知微抬起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恭喜。”
魏廷洲愣了一下。他预想过她的沉默、眼泪，甚至是歇斯底里。唯独没料到这一句轻飘飘的“恭喜”。他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伸手想去摸她的头发：“知微，你知道我是为了公司……”
“我知道。”许知微打断他。她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手。这个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但魏廷洲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往常这个时候，许知微会红着眼眶问他为什么，或者默默流泪让他哄。可今天，她的眼神清澈、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礼貌。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魏廷洲心里的咯噔声，比楼下的车鸣更清晰。他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试图找回主导权：“婉儿那边我会处理好。你别多想，我们的婚姻关系……”
“不需要处理。”许知微站起身，走向衣柜。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的衣服少了一半。那些她曾经珍视的衣物，已经被她打包寄走。剩下的，都是些不起眼的旧款。
魏廷洲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衣架，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说什么，比如“你收拾这些做什么”，或者“别闹脾气了”。但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许知微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黑色的信封。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文件。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反复摩挲过。
“这是什么？”魏廷洲问。
“无关紧要的东西。”许知微将信封放进包里，拉好拉链。金属拉链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外面的城市灯火辉煌，像一片燃烧的废墟。她回头看了一眼魏廷洲。他还站在那里，保持着那个完美的、高高在上的姿态。但在这一刻，他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早点休息。”许知微说。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卧室。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魏廷洲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查一下许知微最近的动向。”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多了一丝紧绷，“还有，确认那份协议是不是还在她手里。”
电话那头顿了顿：“魏总，律师说只要她不签字，那份协议就没有法律效力。而且，她最近很少出门，应该是在……”
“在等什么？”魏廷洲冷笑一声，“等她后悔吗？”
他挂了电话，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西装笔挺，神情冷漠。他以为自己赢定了。他以为许知微离不开他，离不开魏太太的身份，离不开这栋位于陆家嘴顶层的公寓。
但他不知道，许知微正在做的，不是等待，而是清理。
客厅的灯光昏暗。许知微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她点开了云盘深处的文件夹。那里有一个名为“备份”的加密文档。
密码输入正确。文件夹展开。
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名字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把已经上膛的枪。第一章，它只是新闻背景里的一个名词；第二章，它变成许知微手机里的一份PDF文件；第三章，它将被打印出来放在茶几上；第四章，它会被魏廷洲看到并试图修改；第五章，它将被许知微单方面签署并公证；第六章，它将作为法庭上的呈堂证供，彻底锁死退路。
此刻，它只是一个文件名。光标在“确认提交”的按钮上闪烁。
许知微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她没有犹豫。
与此同时，魏廷洲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林婉的消息：‘廷洲，今晚开心吗？’
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回复道：‘嗯，一切顺利。’
他以为这是一场胜利。却不知道，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为什么魏廷洲要在订婚前夕，特意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发布这条带有挑衅意味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