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煤球罐子早就空了。
阮青坐在床沿，手指冻得有些僵硬。
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点暗下去。
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从糊着旧报纸的窗棂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怀里那块确良布上。
布料泛着一种冷冽的光泽。
那是化纤特有的、不属于这个寒冷年代的质感。
硬挺，光滑，却摸不到一丝暖意。
阿生躺在里屋的小床上，呼吸急促而滚烫。
高热让他的脸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旧棉袄早已板结发硬，像一层粗糙的壳，裹不住他日益衰弱的身体。
“姐……冷……”
阿生在昏睡中呢喃，小手无意识地抓向虚空。
阮青的心猛地揪紧。
寒潮预警说今晚气温骤降。
如果没有新衣，阿生熬不过这一夜。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确良布。
这块布，是她用母亲唯一的遗物换来的。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做衣服需要针线。
更需要体温来软化那些冰冷的纤维。
阮青深吸一口气，试图让颤抖的手指稳定下来。
她从针线盒里挑出一根细针。
穿针引线是最难的动作。
指尖因为寒冷而麻木，针眼又小得可怜。
试了三次，线头总是滑脱。
第四次，终于穿了过去。
她将确良布铺在膝盖上，开始裁剪。
剪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剪下去，都像是在切割她的神经。
布料被剪成几块。
大的做衣身，小的做袖口。
剩下的边角料，被她小心翼翼地收好。
那是刚才温主任递给她时，特意留下的那一小块。
他说：“这点零头送你，算是个念想。”
念想？
阮青冷笑一声，眼底却没有笑意。
那是一块抵押品，也是一道枷锁。
现在，它成了阿生的冬衣。
缝制开始了。
阮青咬着牙，将针尖刺入坚硬的布料。
确良布太滑，针脚很难走直。
她的手指被针扎了好几次。
渗出的血珠混在白色的线头上，晕开一小朵暗红的痕迹。
她顾不上疼，只是更快地缝合。
左臂酸麻，右肩酸痛。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布料上，瞬间凉透。
“姐……不要……”
阿生突然惊醒，挥舞着手臂。
他的手背重重地撞在阮青的手肘上。
针尖偏斜，划破了布料的一角。
阮青倒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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