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漫过脚踝时，许默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不是被困在夹层，而是他以为只要爬出去就能拿到真相。
污水带着老城区特有的腥臭味，顺着通风井的缝隙倒灌进来。
水位上涨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每秒钟都在吞噬着原本就狭窄的空间。
许默没有时间去思考老陈究竟站在哪里。
是三年前那个雨夜的回声？
还是此刻正拿着对讲机准备封死出口的现实？
他只能低头看向手中那部旧款智能手机。
屏幕依然漆黑，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但在刚才那一瞬的震动中，他看清了状态栏的变化。
第6章的“黑屏映脸”结束了。
现在，手机彻底失去了所有光亮。
它不再显示订单，不再倒计时，甚至不再反射出他的倒影。
它变成了一块纯粹的黑色塑料板。
这种彻底的死寂，反而让许默感到一种荒谬的清醒。
既然连电子设备都背叛了他，那就只能靠肉体去感知危险。
积水已经没过了膝盖。
寒冷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髓。
许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找到林婉留下的最终信物。
那是证明她还活着的关键。
也是他能从这具逐渐僵硬的躯壳里挣脱出来的唯一稻草。
他伸手向墙角的暗格摸索。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水泥壁，然后是生锈的铁皮边缘。
暗格的锁扣早就坏了，或者根本就没锁。
随着一声沉闷的摩擦声，一个防水金属盒滑了出来。
盒子不大，刚好能握在手心。
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
许默用颤抖的手指按下卡扣。
咔哒。
盖子弹开。
里面没有照片，没有信件，只有一张微型存储卡。
以及一张贴在盒子内侧的照片。
许默的目光凝固了。
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
三年前的他。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卖员制服，站在路口，一脸焦躁地看表。
那是林婉失踪的那天晚上。
照片背面，用鲜红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血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但笔画依然清晰刺眼。
「谢谢你迟到的五分钟，换来了她的自由。」
许默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又迅速破碎。
那天他确实迟到了五分钟。
他在便利店门口徘徊，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该死的交通堵塞。
当他赶到约定地点时，林婉已经不见了。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来得太晚，没能赶上最后的告别。
这份愧疚成了压在他心头三年的巨石。
让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质问自己为何如此无能。
但现在，这张照片和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他记忆的脓包。
如果迟到换来的是她的自由……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婉是故意消失的？
意味着她利用这次见面，制造了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或逃脱时机？
而闵刚，那个总是捏着钥匙、眼神躲闪的中年男人，他阻止任何人靠近屋子，销毁东西，不是为了掩盖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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