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集地扎在柏油路面上。
关野站在积水中，膝盖以下全是浑浊的泥汤。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金卡，卡片表面的幽蓝光芒并未因雨水冲刷而减弱，反而像是在呼吸般明暗交替。那股灼烧掌心的刺痛感已经顺着手臂蔓延到了肩膀，视野边缘的数据流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警告：生物电信号流失过快。当前生命值：87%】
【警告：信用点扣除中……剩余信用点：12】
十二块。这是他在系统里仅剩的资产。如果这张卡不能立刻兑现价值，他连下一单的外卖都赔不起。暴雨导致全城运力瘫痪，平台正在对超时订单进行惩罚性扣款，每一秒的停滞都在吞噬他的生存空间。
“把卡还给我！”韩少杰从泥水里爬起来，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沾满了污泥和菜汤，原本精致的发型凌乱不堪。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脏水，双眼死死盯着关野手中的卡片，眼神中透着一种看到异物入侵的惊恐与愤怒，“你知道这张卡意味着什么吗？那是‘云端’的核心权限！你这种底层蝼蚁碰它，是在找死！”
关野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雨水打湿那件灰色的外卖制服。他的目光越过韩少杰那张扭曲的脸，落在远处“云端”会所闪烁的霓虹灯牌上。那里是这座城市的权力中心，也是他唯一的出路。
“我不跟你废话。”关野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熬夜后的疲惫和冷漠，“这卡是我捡到的。既然你丢了，我就帮你保管。作为赔偿，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买十套新衣服。”
他从怀里摸出皱巴巴的钱包，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递向韩少杰。
韩少杰看着那两张被雨水浸透的纸币，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钱？”韩少杰抬起手，用袖口擦去脸颊上的泥点，动作优雅得像个假人，“你以为我是缺这点钱的人吗？这张卡连接着韩氏集团的内部服务器，里面藏着足以让半个城市震动的情报。你给我这两张废纸，是想羞辱我吗？”
他把那张湿漉漉的黑金卡从关野手中夺过，用力拍在自己的胸口。布料瞬间吸饱了雨水，沉重地贴在身上。
“我要报警。”韩少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拨号键，“我要让你在这个城市彻底消失。不仅是你，还有那个该死的外卖站点。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韩家是什么下场。”
关野眯起眼睛。他知道韩少杰在虚张声势，但对方手里有卡，有背景，一旦警察到来，即便他能解释清楚，也会陷入漫长的扯皮。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时间是最奢侈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