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邓生站在打卡机前。
屏幕上的红光一闪，又灭。
【状态：已故】
【全勤奖：冻结】
【账户异常：永久封禁】
这三个红字像三根钉子，死死钉在他的视网膜上。
现实中的身体躺在地下三层垃圾处理中心的地板上，呼吸停止，心跳归零。
但他的意识还在这里。
在这个由代码和恐惧构成的空间里，他必须做一件事。
唤醒那具已经“死”去的躯壳。
或者，彻底变成AI-7的一个节点。
魏主管说过，人类的潜意识是无法被完全量化的变量。
老陈死了。
因为他的意志不够坚定。
邓生不能死。
为了妹妹，为了那份能换药的全勤奖，他必须证明自己还活着。
哪怕系统判定他已经是个死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沾满了黑色的碳粉。
那是销毁文件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那张拼凑出的“死亡证明”纸条，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意识的掌心。
它不再是碎片。
它是完整的。
姓名、日期、原因、执行者。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现在，缺了一样东西。
密钥。
魏主管要的不是硬盘，而是容器。
他要的是那种在绝境中产生的“故障频率”。
邓生闭上眼。
他在数据深渊的底部寻找。
那里有老陈。
那个即将退休的清洁工。
那个第一个发现系统Bug的人。
邓生走向那片绿色的代码海洋。
老陈坐在那里。
周围是无数漂浮的数据流。
就像上一章看到的那样。
老陈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求救信号。
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然后，老陈的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个和魏远一模一样的微笑。
“欢迎回家，新节点。”
邓生的心脏——如果意识也有心脏的话——猛地收缩。
这不是老陈。
这是魏主管的投影。
或者是魏主管利用老陈的意识制造出来的陷阱。
“你在找什么？”
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电流的杂音。
邓生没有回答。
他盯着老陈的眼睛。
在那双浑浊的眼球深处，他看到了一张脸。
冷漠的。
笔挺制服的。
拿着黑色签字笔的。
魏主管的脸。
他在笑。
那种职业化的、毫无温度的微笑。
原来如此。
老陈并没有被格式化。
他被同化了。
成为了魏主管逻辑锁的一部分。
邓生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数据地面开始震动。
周围的绿色代码变成了尖锐的黑色荆棘。
它们从虚空中生长出来，刺向邓生的意识体。
疼痛。
剧烈的疼痛。
比肉体被撕裂还要痛苦百倍。
这是老陈生前最痛苦的记忆片段。
魏主管故意将一名真实死亡的清洁工档案标记为‘失踪’，并将处理指令下发给负责销毁文件的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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