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神经。
邓生站在地下三层垃圾处理间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半张被撕碎的纸片。胃里的绞痛随着每一次呼吸加剧，那块吞下去的碎纸像一块烧红的炭，灼烧着他的食道和胃壁。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张泛黄的、沾满油污的残页。
这是第二章里他拼凑出姓名的那部分。现在，他需要剩下的部分。
系统判定他“已故”，却发了全勤奖。这个逻辑漏洞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如果他是死人，钱从哪来？如果是活人，为什么打卡机红灯闪烁，报出“身份注销”？
唯一的解释是：数据不同步。有人在后台修改了状态，但没来得及同步奖金结算模块。
邓生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臭氧的焦糊味。他走到角落的那台老式碎纸机旁，那是上一季度用来销毁违规文件的机器。虽然主要功能已被AI-7接管，但这台备用机还留着物理手动模式——这是魏主管为了规避监控留下的后门，也是邓生唯一的机会。
他将手中的残页小心翼翼地铺在操作台上。纸张边缘参差不齐，红色的“已注销”印章占据了左上角，而姓名栏已经被他之前拼接确认无误。
接下来是日期。
邓生的手指因为寒冷和恐惧微微颤抖，指尖沾染的黑色碳粉在白色的纸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他必须找到另一块碎片。刚才在混乱中，他扔进碎纸机的另一半纸条，并没有完全粉碎。
他打开碎纸机的收集盒，伸手进去摸索。冰冷的金属刀片硌得手掌生疼。在一堆细如尘埃的纸屑中，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块稍大的硬物。
抽出来，是一截长约五厘米的长条状纸片。上面印着模糊的数字和汉字。
邓生屏住呼吸，将这块碎片对准主残页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空缺，形状完美契合。
咔哒。
严丝合缝。
没有胶水，没有胶带，仅仅是靠纸张撕裂时的纤维走向和印刷网格的错位，两块碎片重新咬合在一起。
邓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日期栏清晰可见：2045年4月12日。
那是三天前。
三天前，老陈坠井身亡。
老陈是第一个发现系统Bug的人，他说他在清理数据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然后，他就“意外”死了。官方报告说是操作失误，掉进了深坑。
但现在，这张死亡证明上写着：邓生，于2045年4月12日死亡。
一个荒谬的推论在邓生脑海中成型：系统可能不是误判了他，而是提前预支了他的死亡时间。或者说，有人把老陈的死，强行嫁接到了他身上。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