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砂锅还在咕嘟作响，热气裹挟着牛肉的腥香和八角的味道，在潮湿闷热的空气里翻滚。
方默没有立刻去端那碗汤。
他的右手食指悬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弹奏一首看不见的钢琴曲。
刚才那一指，震断了擒纵叉，也震碎了他体内原本就脆弱不堪的气血平衡。头痛得像是要炸开，耳膜里全是尖锐的蜂鸣声。但他必须稳住。范叔说过，规矩就是规矩。修好了钟，才能喝汤；若只是让钟动了，却留下了隐患，那就得滚蛋。
“手别抖。”
范叔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冷硬如铁。他戴着单眼放大镜，镊子尖端正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螺丝，眼神锐利地盯着方默的手指，“主座钟的机芯不是玩具。你刚才那一震，虽然让它重新走了，但内部的应力还没释放干净。如果不做‘归位’处理，它会在三天内彻底报废。”
方默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
他缓缓收回手，掌心贴上了主座钟冰冷的玻璃罩。这一次，他没有用力气，而是将意识沉入指尖，去感知那些隐藏在黄铜齿轮深处的震动频率。
滴答。
滴答。
主座钟的钟摆摆动得有些急促，带着一种不自然的颤音。那是内力残留导致的共振，就像人剧烈运动后心跳无法立刻平复一样。
方默闭上眼。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这座百年老钟不再是一堆金属零件，而是一条奔腾的河流。水流湍急，漩涡丛生，每一颗锈蚀的齿轮都在尖叫，每一根游丝都在哀鸣。
他要做的，是成为河床，引导这股狂暴的内力流向该去的地方。
“赵记，”方默突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你店里的金表，如果不想停，最好现在就走。”
隔壁的金店里传来一声惊呼。
“你……你说什么？”赵记的声音有些发飘，之前的轻蔑早就变成了惊恐。他看着方默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座发出诡异声响的主座钟，腿肚子开始打转。
“它的走时快了四秒。”方默淡淡地说道，手指在玻璃罩上轻轻画了一个圈，“这四秒的误差，会传导到你店里所有的机械表上。十分钟后，它们都会停摆。你想让你的顾客觉得，赵记金店的表，连修表铺的徒弟都修不好？”
赵记倒吸一口凉气。
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店里陈列柜上的几块名表，脸色煞白。他偷卖古董怀表的亏空还没补上，要是这时候再出这种洋相，生意就没法做了。
“我……我这就关门！”赵记手忙脚乱地抓起钥匙，跌跌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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