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苏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恒温系统运转时极轻微的嗡嗡声。
夏曼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深紫色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指尖那支万宝龙钢笔悬在半空，暗红色的指甲油像是一滴凝固的血，迟迟没有落下。
周律师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文件夹，机械地重复着刚才的话：“苏小姐，根据《婚前补充协议》第七款第3项，若您在签字前提出任何非标准格式的修改，视为单方面违约。届时，您不仅无法获得信托受益权，还将面临家族除名。”
苏晚坐在对面的真皮高背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目光没有看向夏曼那张因焦虑而微微扭曲的脸，而是落在桌中央那份厚重的《婚前补充协议》上。
封面上，“补充协议”四个烫金大字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周律师，”苏晚的声音很轻，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你刚才说的是‘非标准格式’的修改，还是‘内容’的修改？”
周律师愣了一下，推了推金丝眼镜：“法律术语讲究严谨。无论是格式还是内容，只要偏离了初稿，都是违约风险。”
“也就是说，如果我在原文件上做一个标记，而不改变文字本身，不算违约？”
夏曼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苏晚，你想干什么？”
苏晚没有回答她，而是缓缓伸出手。
她的指尖触碰到协议右上角的边缘。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覆膜，触感冰凉。
她没有翻开新的一页，也没有要求重新打印。
只是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那个角。
然后，向下折叠。
一个精确的、只有两厘米宽的折角。
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清晰可闻。
“你在做什么？”夏曼的声音尖锐起来，手中的钢笔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
“我在确认条款。”苏晚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冷静，“母亲，这份协议太厚了，附件太多。为了方便阅读，我需要先标记出重点部分。”
“重点？”夏曼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重点就是让你乖乖听话，生下夏家的继承人，然后把股权交出来。这就是重点！”
“不。”苏晚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重点在于，这一条。”
她的指尖顺着折角的边缘滑下去，停在第三页的一处空白处。
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体检报告单——那是夏曼母亲的遗传病记录，也是夏曼急于控制她的原因。
但苏晚现在指的地方，不是这张纸。
而是协议正文的第12条：【乙方（苏晚）承诺自愿放弃基于生理性别带来的生育选择权，并配合甲方（夏氏集团）进行必要的基因筛查与胚胎筛选，以确保后代符合家族利益最大化原则。】
“这条款写得真漂亮。”苏晚轻声说道，“自愿放弃？配合筛查？家族利益最大化？”
她抬起头，直视夏曼的眼睛：“母亲，您是觉得我的子宫不够安全，需要靠这种法律条文来锁定吗？”
夏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没想到苏晚会如此直白地戳破这层遮羞布。
“放肆！”夏曼拍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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