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孟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令人窒息的轰鸣。
书房内没有开主灯,只有桌角那盏黄铜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光晕中心,《婚前财产放弃声明书》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被随意推在桌角,也不是第五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狼狈模样。
此刻,它端正地摆在红木桌面正中央,纸张挺括,边缘锋利。
温庭深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文件右下角,指腹下的红色私人印章痕迹若隐若现,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判。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口的金纽扣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晚舟。”
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而非一场生死的博弈。
“签字吧。孟家的债,该还了。”
孟晚舟站在书桌对面,高跟鞋的鞋跟已经被雨水浸透,冰凉刺骨。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盘黑色的录音带,塑料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但她知道,在这座金丝笼里,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
“温庭深,”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冷静,“你父亲当年车祸现场的碎片,为什么和你袖口那道疤痕形状一致?”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温庭深按住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抬起眼帘。
那双总是带着似笑非笑神情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
钥匙在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你以为,那个铁柜是随便谁都能打开的吗?”
他将钥匙轻轻放在《婚前财产放弃声明书》旁,金属与红木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这栋老宅的每一处机关,都是父亲留给我的‘礼物’。包括那个柜子。”
孟晚舟心头一沉。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她以为自己是潜入者,殊不知,连她的反抗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所以,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她盯着他,目光如刀。
“我知道里面装的是你母亲的执念。”温庭深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向她逼近。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像踩在孟晚舟的心跳上。
“晚舟,人不能活在回忆里。尤其是那种充满谎言的回忆。”
他停在她面前半米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签了字,你可以带走你母亲的所有纪念品。甚至包括这盘录音带。”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态。
“但如果你执意要玩这个游戏……”
他的目光扫过她紧握的拳头,眼神变得幽深。
“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孟晚舟看着那只手,突然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决绝的寒意。
“你不敢听,对吗?”
她举起录音带,拇指悬在播放键上方。
“这里面有你父亲承认挪用公款、甚至可能涉及谋杀的证据。你想赌一把,看我是不是真的敢在这里按下播放键?”
温庭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微笑,但额角青筋微跳。
“晚舟,这里是孟家老宅。不是法庭,也不是电视台。”
他缓缓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家族群聊的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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