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
武泽坐在真皮沙发里，姿态慵懒。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帽上的流苏已经被我剪断，现在只剩下一截冷硬的金属杆。
“念儿，”他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份协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落在他西装内侧口袋上。
那里露出一角黑色的卡片边缘。
F.N.
邹念。
为什么他的黑卡，绑定的是我母亲的名字？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进我的视网膜。
老陈站在一旁，像个没有感情的播报器，手里端着银质托盘，上面放着早餐和一份新的文件。
林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翻过一页纸，发出清脆的声响。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婚前财产公证具有法律效力。”林律师的声音疏离而专业，“只要签字，武先生的资金链就能合规注入，邹家的债务也能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
多么诱人的词。
只要签了字，我就是武家的附庸。
后天，我就成了家族清理门户的对象。
前天的我，还是那个天真以为联姻能拯救家族的蠢货。
现在的我，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兽。
但我不能慌。
冷静。
我要用反问句确认事实，语调平稳如冰水。
“武先生，”我抬起眼，直视他的瞳孔，“这张卡，为什么会有我母亲的缩写？”
空气凝固了一秒。
武泽把玩钢笔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极短的一瞬。
短到如果不是我盯着他，根本捕捉不到。
但他很快恢复了笑容。
“那是以前留下的习惯。”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你母亲生前喜欢用这张卡支付一些私人开销。为了方便管理，我保留了关联。”
方便管理。
他在掩盖什么？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如果我母亲的名下还有未结清的债务，或者……更糟糕的东西。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我站起身，走到餐桌前。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代孕与放弃继承权补充协议》。
第一章时，它被推入视线，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重重拍在红木餐桌上。
第二章，我的指尖触碰过它的页脚，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
第三章，暴雨夜，雨水浸湿了它的一角，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第四章，我的录音笔覆盖在上面，记录下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现在，第五章。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我拿起它。
纸张很轻，却重如千钧。
“武先生，”我轻声说，“婚约作废。”
武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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