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武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书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凝固的血块。
邹念站在红木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代孕与放弃继承权补充协议》的边缘。纸张冰凉，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那是武泽身上特有的气息，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层裹尸布。
“念儿，”武泽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骗一只受惊的猫，“签字吧。只要这一笔，邹家的股权就能平稳过渡到武氏名下。你也知道，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只有我能收拾。”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的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甚至看不出一点生活的痕迹，完美得令人窒息。
邹念没有看他，而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协议右下角那处被雨水浸湿的一角。
那里夹着一份泛黄的附件。
医疗事故报告。
邹念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她不动声色地将文件往回拉了半寸，用袖口遮住那行刺眼的标题。
“武先生，”邹念开口，语调平稳如冰水，“这份报告的日期，是三年前。那时候，父亲已经昏迷不醒了。”
武泽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随即又被完美的微笑掩盖。
“所以，我们需要尽快处理掉这些旧账。”他说，“签了字，一切都会过去。你不希望邹家的名声，因为这些陈年旧事再被翻出来，对吧？”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邹念在心里冷笑。她太清楚武泽想要什么了。不仅仅是邹家30%的核心股权，更是想通过联姻，合法地吞并邹父生前积累的所有隐秘资产，同时抹去那些见不得光的非法交易记录。
而她，就是那个必须消失的“变量”。
“我想去洗手间冷静一下。”邹念忽然站起身，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寻常的闺房小憩。
武泽眯起眼睛，审视着她：“外面雨很大，老陈会带你去。”
老陈站在阴影里，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听到吩咐，他微微颔首，侧身让出一条路。
邹念拿起那份协议，小心翼翼地将其折叠好，收入手提包的最内层。她的指尖触碰到里面另一份硬壳文件夹——那是林律师刚刚传来的初步数据备份。
“去吧。”武泽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对，她在里面。……嗯，按原计划推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邹念听得真切。
“清洗计划”。
这三个字像三根针，扎进她的耳膜。
邹念握紧了手提包的带子，指节泛白。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门口。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老陈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步伐机械而沉重。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