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机油和廉价香烟的气息。
这与楼上宴会厅那种昂贵的香槟味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林婉踩着七厘米的红底高跟鞋，鞋跟敲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倒计时。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却坚定的脸。
直播录像还在后台运行，云端备份已完成。
但她需要的不是证据，而是那个人的亲口承认。
沈砚就在那里。
被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镖“请”在车辆间的阴影里。
他浑身湿透，那件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此刻像是一层腐烂的皮囊，紧贴在他瘦削的脊背上。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订婚戒指依然闪着冷光。
但在那戒指下方，有一道新鲜的割伤。
伤口没有流血，却残留着淡淡的火药味，以及一种诡异的蓝色墨水痕迹。
那是《大盛航运内部股权更迭密录》专用纸张的颜色。
林婉的脚步停在了他面前五米处。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地面上，碎成几瓣。
「你在这里躲清闲？」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出回声。
沈砚没有抬头。
他的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一辆生锈的集装箱卡车。
嘴唇微微颤动，反复念叨着一句呓语：
「老码头……沉船了……»
林婉眯起眼睛。
老码头。
那是沈家最早起家的那个货运站，也是父亲当年破产的地方。
三年前的一场火灾，烧毁了所有原始账本。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意外。
直到今晚，沈父才轻描淡写地揭开了真相的一角。
「站起来。」
林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砚像是没有听见。
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座沉没的码头。
林婉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现在的沈砚是脆弱的。
董事会的最后通牒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要求他在婚礼结束前切断与林家的法律联系。
否则，沈家将面临即刻破产。
他选择了牺牲她。
用她的名誉、她的财产、甚至她的自由，去换取苏家背后的政治庇护，去填补沈家那个巨大的债务黑洞。
但他没想到，这个黑洞比想象中更深。
深到连他自己都填不满。
「沈砚。」
林婉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用力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沈砚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目光终于聚焦在她脸上。
那双曾经充满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平静。
「你赢了。」
他沙哑地说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我不会把签字权还给你。」
林婉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还需要那张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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