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酒店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急于啄食腐肉的乌鸦。
林婉坐在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大盛航运内部股权更迭密录》的折角。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生疼。
这种疼痛让她清醒。
沈砚站在她面前。
黑色燕尾服剪裁完美，却掩盖不住他眼底那一抹濒临崩溃的红血丝。
左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右手紧紧攥着苏柔的手。
苏柔缩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浸水的宣纸。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签了。”
沈砚的声音沙哑。
他把一份文件拍在林婉面前的茶几上。
纸张滑过大理石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是三亿债务的免责协议。
只要签下名字，林婉就能从父亲的烂摊子里解脱出来。
沈家会替她还清所有欠款。
作为交换。
林婉需要交出那盘密录。
以及，彻底消失。
“沈总真是大方。”
林婉没有看那份协议。
她的目光落在沈砚那张熟悉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用三亿买断我父亲留下的烂账，再花五百万打发我滚出上海滩。”
“这买卖，沈家做得真划算。”
苏柔忍不住开口。
声音娇柔，却带着一丝颤抖的歇斯底里。
“婉婉姐，你就别闹了。”
“砚哥哥也是为了你好。”
“只要你签了字，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何必非要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林婉抬起眼皮。
看了苏柔一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小姐。”
“你焦虑症复发了吗？”
“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苏柔的脸色瞬间扭曲。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沈砚猛地甩开她的手。
动作粗暴。
苏柔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够了！”
沈砚低吼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林婉，别逼我。”
“董事会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今晚十二点前，如果不切断与林家的法律联系，沈氏股价就会崩盘。”
“你知道后果。”
“一旦沈氏破产，不仅是你，连苏家也会受到牵连。”
“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他俯下身。
双手撑在茶几两侧。
将林婉困在方寸之间。
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我要的是密录。”
“你把东西给我。”
“我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林婉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眼中闪烁的泪光。
多么高尚的理由。
多么悲壮的牺牲。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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