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看守所,审讯室。
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像极了那晚天台上的风声。
程念坐在铁椅上,手腕被冰冷的手铐锁住。
金属的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但她感觉不到疼。
比起身体上的禁锢,更让她窒息的是那种被彻底剥离的虚无感。
王管家死了。
昨晚,他在程家老宅的后花园里,用一条丝巾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没有遗言,只有一封寄给警方的匿名信。
信里指控程念利用家族信托洗钱,并伪造了秦振华实验记录的原件。
证据链完整得可怕。
完整到让程念怀疑,这一切是否从一开始就是局。
门开了。
脚步声沉稳,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在程念紧绷的神经上。
秦砚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不是律师函,也不是起诉书。
而是一份泛黄的、边缘磨损的医疗同意书。
他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推过来。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签了吧。”
秦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程念抬眼,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标题赫然写着:《关于程念女士自愿接受‘二次实验’及后续观察的知情同意书》。
日期是三天前。
那是她被捕的前夜。
“我没有签过这种东西。”
程念语速平缓,眼神清明得像一潭死水。
她记得很清楚,这三天的每一秒,她都在看守所度过。
秦砚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优雅的弧度,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支万宝龙钢笔,指尖轻轻摩挲着笔夹。
“你没签,但你的基因序列里有。”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侵入程念的安全距离。
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冷冽香水味的气息笼罩下来。
“你以为王管家给你的那些账本副本,真的能洗清嫌疑?”
程念瞳孔微缩。
王管家留下的线索,是她翻盘的唯一希望。
她以为只要将秦振华当年的非法实验数据公之于众,舆论的压力就能迫使秦老爷子出手干预,切断秦砚的法律保护伞。
可现在,一切都变成了笑话。
“陆曼信托破产清算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程念问。
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探究。
秦砚没有直接回答。
他拧开钢笔帽,墨水在空气中晕开一丝极淡的味道。
“陆氏对赌协议,确实是个好筹码。”
他慢条斯理地说,“可惜,你算错了一步。”
“你联系陆氏的时候,不知道陆氏早已和秦氏慈善基金达成了秘密资金往来协议。”
程念心头一震。
她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份风险评估报告末尾的小字。
若程氏股权发生非正常转移,陆氏有权启动清算程序。
原来,那不是威胁。
那是诱饵。
秦砚故意让她发现这份报告,就是为了引她入局。
让她以为找到了救命稻草,从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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