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服务器机房厚重的防爆玻璃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成排闪烁的蓝色指示灯，像无数只冷血动物的眼睛。
石昊坐在主控台前，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一厘米处。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味道，冰冷、干燥，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腥气。
他的面前，不是普通的电脑屏幕，而是一块巨大的曲面屏，上面跳动着顾氏集团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红色的线条如同血管，正在疯狂搏动。
那是顾振东刚刚签下的那份《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所引发的连锁反应。
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是诱饵。
每一份条款，都是绞索。
“K先生。”
石昊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井，激不起半点回音。
他不需要知道K是谁。
他只需要知道，K是那个在幕后替他完成第一步清洗的人。
也是那个在三年前，将一堆废铁般的债务转化为今日利刃的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
海外信托执行人的回复再次弹出：
「生物密钥验证已通过。资金池已激活。」
石昊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一种确认猎物已入笼的冷漠。
他抬起手，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瞬间黑了一秒。
紧接着，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冲刷而下。
做空机制启动。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顾氏集团总部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顾振东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
扳指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声。
一下，两下。
他在等。
等石昊崩溃，等石昊乞求，或者等赵律师拿出那份已经修改好的最终协议。
林婉儿站在父亲身侧，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她的指甲掐进了肉里，留下深深的红痕。
她不敢看石昊的眼睛。
因为在那双眼睛里，她看不到愤怒，也看不到悲伤。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她感到恐惧。
赵律师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最终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像一把待发的刀。
“顾总，”赵律师的声音机械而平稳，“根据最新的风控模型，如果我们现在签署这份文件，并配合石昊先生的‘自愿清算’程序，可以在三小时内完成资产剥离。这是目前风险最小的方案。”
顾振东冷笑一声。
“风险最小？”
他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
“你是说，让我把顾氏的核心股权，拱手让给这个废物女婿？然后看着他带着钱跑路？”
“不，顾总。”
赵律师低下头，不敢直视家主暴怒的眼神。
“石昊先生提出了一份替代方案。他说，只要顾家默许他保留某项关键资产的处置权，他愿意承担所有债务，并配合我们进行资产清算。”
“关键资产？”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