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声音沉闷得像是在给这座城市的脉搏做最后的心电图监测。
会议室里的空气湿度极高，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让人牙酸。
顾振东站在长桌尽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
金属与玉石碰撞，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响。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石昊，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轻蔑。
“赵律师的审核结果出来了。”
顾振东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窗外的雷声。
他并没有立刻看向石昊，而是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苍白的赵律师。
赵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这份新方案太完美了。
完美到让顾氏集团原本就脆弱的现金流，看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深蓝资本……”
顾振东念出这个名字时，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最忌讳的名字，也是顾氏目前最大的潜在收购方。
如果石昊真的把资产注入这家机构，就等于把顾氏的核心命脉，递到了竞争对手的手里。
“他们承诺的资金注入速度，比市场平均水平快三倍。”
赵律师机械地背诵着条款，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顾振东的神经上。
“而且，他们要求独占‘云图’项目的全部收益权，作为风险补偿。”
顾振东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石昊。
“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
石昊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得仿佛在参加一场下午茶。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上。
那张纸依然洁白，没有任何签字的痕迹。
它是这一局唯一的筹码，也是唯一的诱饵。
“顾叔叔，你误会了。”
石昊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帮你止损。”
他抬起手，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
“现在的顾氏，就像一艘漏水的船。深蓝资本不是来抢船的，他们是来买救生艇的。”
“如果你坚持要清算我，那么按照法律程序，至少还需要六个月的审计和诉讼。”
石昊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六个月后，顾氏的股价会跌去百分之四十。到时候，别说深蓝资本，连银行都会抽贷。”
“但如果现在签了这个新方案……”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补充协议，轻轻推到顾振东面前。
“深蓝资本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注入流动资金，解决顾氏下个月的工资发放问题。”
“而你，只需要在这个新的股权架构表上，确认一个条款。”
顾振东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翡翠扳指停止了转动。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婉儿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裙摆。
她听到了石昊话中的深意。
父亲不是在保护家族利益，而是在用家族的命运，去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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