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控制室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
贺工坐在主控台前,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切割成冷硬的几何线条。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厚重的防辐射合金墙壁,隔绝了深空的寒冷,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除了那台正在疯狂运转的气压模拟终端。
“误差范围。”贺工低声说道,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过金属,“标准大气压模型偏差值超过百分之零点三。”
这不是故障。这是入侵。
他调出了上一秒从气闸外壁传回的数据包。那道螺旋状的划痕,深度0.8毫米,宽度3.2毫米。这些数据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视网膜上。如果按照热力学第二定律,能量守恒是铁律。要造成这样的物理破坏,必须伴随巨大的动能释放。
但传感器显示,那一刻,气闸舱外的震动指数为零。
零。
这意味着,要么传感器坏了,要么造成划痕的力量,不是通过介质传播的机械波,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分子层面的剪切力。
贺工的手指停顿在半空。他感到一阵轻微的恶心,那是大脑在处理无法归类的新信息时产生的排异反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重建当时的气压场模型。
如果划痕是真的,那么密封层为何完好无损?
唯一的解释是:力量是从内部施加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某种东西‘穿过’了物质,而不是‘撞击’了物质。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厚重合金门发出了沉闷的液压开启声。
那种声音不像是在开门,更像是一只巨兽张开了嘴。
贺工没有回头。他知道来者是谁。脚步声沉重、整齐,每一步都踩在安保队特有的节奏上。皮鞋底与金属地板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贺工。”
武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手里依然拿着那本厚厚的《星际港口安全条例》,封皮已经磨损,边角卷起,像是某种权杖。
“你在进行未授权的系统重构。”武队走到控制台旁,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红色的警告代码,“根据安全协议第7条,任何非紧急状态下的底层逻辑修改,必须由安保队长签字确认。”
贺工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手指飞快地输入下一行指令。“我在验证气压异常源。武队,这道划痕不符合任何已知工具的受力特征。如果不查明原因,货轮靠岸时的卸货流程可能存在结构性风险。”
“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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