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表的指针在红色区域边缘颤抖,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方远盯着那根指针,感觉自己的呼吸面罩内壁正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雾。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氧气浓度:9%。
严锋站在隔离门外,手里攥着那台维修终端。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静,而是一种混杂着狂热与恐惧的扭曲。他身后的走廊灯光忽明忽暗,仿佛连空间站的主电源都在为这场对峙而喘息。
“你以为你赢了?”严锋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进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博弈。”
方远没有回答。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芯片——那是林婉最后留给他的东西,也是他唯一的筹码。芯片外壳冰凉,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把‘内部锁死阀’解除,”方远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否则我会把这个芯片插入主控台。数据会自动广播到所有民用频段。你的秘密,还有这个站长的位置,都会变成笑话。”
严锋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笑话?方远,你还是太天真了。”严锋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些闪烁的红灯,“你以为我在乎那些数据吗?我在乎的是这个。”
他按下了终端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瞬间,整个控制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是安静,是那种被抽干了所有声音的死寂。警报声停了,风扇的轰鸣停了,甚至连空气循环系统的嗡嗡声也消失了。只有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还在固执地亮着红光。
方远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向气闸舱的观察窗。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林婉留下的生物样本培养皿静静地躺在角落,散发着幽蓝的微光。
“你做了什么?”方远问。
“我启动了‘死手系统’。”严锋淡淡地说,“如果我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没有输入终止密码,核心反应堆将自动过载。爆炸当量足以将整个天枢空间站撕成碎片。轨道上的 debris(碎片)会像子弹一样击中下方的城市。你觉得,这时候谁会在乎几个违禁样本的秘密?”
方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这不是威胁。这是同归于尽。
严锋并没有在保护秘密。他在用整个空间站的人命做赌注,逼迫方远放弃抵抗。
“你疯了。”方远说。
“为了生存,疯一点很正常。”严锋向前迈了一步,手套摩擦着金属门框,发出刺耳的声响,“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交出芯片,我帮你解开气闸,救你妻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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