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1:47:00。
氧气浓度：18%。
方远趴在气闸舱外壁的维修格栅上，腹部的伤口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每一次呼吸，面罩内的白雾就浓重一分，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他不敢看老陈。
那个曾经在他加班时递过咖啡的站长，此刻正站在控制室的防爆玻璃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严锋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那把电击枪已经充能完毕，蓝色的电弧滋滋作响，像是在嘲笑方远的无力。
“别白费力气了，方远。”
严锋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内部锁死阀”的物理锁舌已经弹出。这不是软件故障，是物理层面的死局。
方远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块厚重的石英玻璃观察窗。
透过模糊的玻璃，他能看到林婉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方远心慌。
“我要切断光纤。”
方远沙哑地说道，左手紧紧攥着那束被剥开绝缘层的光纤，右手握着高功率激光切割器的开关。
“剪断它，气闸舱的压力平衡会被打破。林婉会死得更快。”
严锋再次重复这句话，像是在念诵某种诅咒。
“如果不剪断，她会窒息而死。”
方远盯着严锋的眼睛，瞳孔深处映出那抹冰冷的蓝光，“至少那样，她是作为一个科学家死去的，而不是作为你犯罪的牺牲品。”
严锋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太天真了。在这个空间站里，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秩序。”
就在这时，头顶的应急照明系统突然闪烁了一下。
方远在躲避冷却液的冲击时，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控制面板。
这一撞，暴露了他的具体位置。
严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不再犹豫。
扣动扳机。
砰。
子弹击碎了方远身边的金属支架。
火花四溅，落在方远的脸上，带来一阵灼烧感。
方远本能地向后仰倒。
背部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剧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
但他手中的光纤依然紧紧攥着。
鲜血从额头的伤口流下，滴落在控制板上。
滋啦。
电流短路的声音响起。
周围的灯光彻底熄灭。
只剩下严锋手中电击枪发出的微弱蓝光。
以及远处气闸舱方向传来的低沉警报声。
方远躺在黑暗中，大口喘息着。
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他知道，老陈已经彻底背叛了。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严锋也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保留这最后的线索，还是拼命冲出去？
方远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林婉最后的样子。
那双清澈的眼睛，透过观察窗望着他。
她在等他。
哪怕只是一秒钟的希望。
方远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试图站起身来。
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的瞬间。
老陈手中的对讲机里，传出了一串急促的声音。
不是命令。
而是一串倒计时。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锤子，敲打在方远的心上。
这倒计时，关联着什么？
是气闸舱的泄压？
还是整个空间站的爆炸？
方远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去管那根光纤。
也没有去管严锋的枪口。
他的右手滑向腰间，摸出了那把原本用于切割高强度合金的高功率激光切割器。
这是违规操作。
一旦使用，会触发最高级别的安全警报。
但方远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