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8%。
肺部像塞满了烧红的玻璃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许衡跪在服务器机房天花板上方的检修格栅上，身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几根裸露的电缆垂落下来，像死蛇一样晃动。
“既然你毁了录音，那就看看这个。”
谢锋的声音再次通过早已断开的备用频段传来，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与从容。背景里，咖啡杯轻轻碰撞桌面的脆响清晰可闻，仿佛他正坐在主控室舒适的真皮座椅上，而不是站在即将崩塌的死亡边缘。
紧接着，气闸舱外传来了沉重的液压开门声——咔嚓。
不是救援队。是清理小组。
许衡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有看向门口，而是死死盯着手中那块从通风管道缝隙里抠出来的黑色存储盘。那是他拼死从谢锋办公室暗格里抢出来的“铁证”，上面记录着违规操作导致生物泄露的代码日志。
只要插入终端，就能证明这一切是谢锋的罪证，而非他的失误。
他将存储盘狠狠拍入胸口的便携读取槽。
屏幕闪烁了两下，跳出一行冰冷的绿字：【数据为空】。
空的？
许衡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因为缺氧而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他记得自己亲手拔出的那一刻，指示灯还是红色的。现在，灯灭了。
“你在找这个？”谢锋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陈远山早就把它格式化了。或者说，你以为那根铱合金安全销里藏着芯片？可惜，为了转动那个该死的阀门，你已经把它捏碎了。”
许衡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套内侧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金属碎屑。那里曾经有一根安全销，是他第四章时用手强行掰断的，第五章用来校准杠杆支点。
原来那不是普通的金属销。
是存储器。
而他，亲手将它碾成了粉末，混进了自己的血液里。
证据没了。生路断了。
“林娜！”许衡对着空气嘶吼，声音破碎得像砂纸摩擦，“启动手动覆盖权限！打开气闸！”
“协议冲突。”林娜的合成音毫无波澜，但在末尾夹杂着一丝细微的电流杂音，像是某种压抑的呜咽，“站长指令优先级最高。当前模式：永久封闭。建议：保存体力。”
“去你的建议！”
许衡骂了一句脏话，猛地将扳手砸向旁边的控制箱。火花四溅，但没有任何反应。自动系统已经被谢锋彻底锁死，底层代码被修改得连他自己都看不懂。
除了那台手动重置阀。
贯穿了他过去六章生命的阀门。
第一章，它被死死锁在‘紧急制动’位；第二章，他切断了第一道电子锁，露出机械连杆；第三章，他拆下防护罩，暴露出核心齿轮组；第四章，他发现齿轮卡死，必须用手强行掰断一根安全销；第五章，他在缺氧幻觉中重新校准了杠杆支点；第六章，他终于转动了最后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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