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读数：11.8%。
肺部像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灼痛。许衡跪在服务器机房的中央，手掌按在那枚冰冷的加密硬盘接口上。屏幕上的红字——‘你早就知道是你错了’——像一道嘲讽的伤疤，死死盯着他。
这不是真相。这是谢锋的陷阱。
“林娜。”许衡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没有回应。只有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在高浓度雾气中弥漫。那是一种刺鼻的化学甜香，混合着臭氧的味道，正在腐蚀他受损的肺泡，也在模糊他的视线。
终端机的物理锁是最后一道防线。谢锋切断了所有电子权限，只留下这具由黄铜和钢铁构成的机械躯壳。许衡知道，要读取那张纸条背后的隐藏数据区，必须手动旋开底部的六边形锁芯。
那是他亲手设计的结构。也是他亲手埋下的死结。
倒计时显示：剩余42分钟。
不是自毁。是格式化。核心逻辑将被抹除，连同那些足以让谢锋身败名裂的生物污染证据一起消失。
许衡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金属撬片。他的手指因为缺氧而剧烈颤抖，指关节泛白。他没有犹豫，将撬片插入锁芯缝隙，用力一别。
咔哒。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但锁芯纹丝不动。内部有防篡改卡扣。
“该死。”许衡低声咒骂，语速极快，“扭矩不够。需要侧向应力。”
他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按住终端边缘，右手握着撬片，身体重心下沉，用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去压。
骨骼发出抗议的呻吟。
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视野中的红色警报灯开始旋转、拉长，变成无数条扭曲的光带。缺氧幻觉又来了。他看见陈远山站在迷雾深处，穿着那件白色的实验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许工，”幻觉中的声音温和而遥远，“你太执着于技术了。人性才是变量。”
“闭嘴。”许衡吼道，一口鲜血喷在屏幕上，晕开了那行挑衅的字迹。
他猛地甩头，强行清醒过来。不能再等了。时间不多了。
许衡松开撬片，换上一根更细的探针。他要在不破坏主齿轮组的前提下，找到那个隐藏的机械触发点。这是他在设计这台终端时留下的后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操作逻辑。
探针深入锁孔深处。
指尖传来细微的阻力。
找到了。
就在主传动轴下方三毫米处，有一个独立的复位弹簧。只要切断它，锁芯就会松动。
许衡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举起手中的微型螺丝刀，对准那个微小的弹簧销。
手很稳。工程师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一下。两下。
弹簧销微微变形。
就在这时，终端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一行新的代码跳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非法物理入侵。启动二级防御协议。】
一股高压电流顺着金属外壳传导上来。许衡的手腕猛地抽搐，但他没有松手。相反，他感到一种疯狂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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