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那股苦杏仁味的浓度，已经突破了嗅觉神经的承受阈值。
顾衡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灼烧感顺着气管一路蔓延到胸腔深处。他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视线开始模糊，但手指却异常稳定地搭在了那个巨大的黄铜手轮上。
这是3号气闸的核心控制阀。
第一章里，苏远用它锁死了生路；第二章，顾衡试图强行转动它，却被锈蚀卡死在原地；第三章，顾衡发现这看似普通的工业手轮内部，被人为加装了一套精密的机械锁扣。
而现在，第四章。
顾衡需要知道这套锁扣的结构。只有拆解它，才能找到反向传动的突破口。
他抽出腰间的多功能战术刀，刀刃抵住手轮边缘的固定螺丝。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在这死寂的控制室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顾工，你在做什么？”
广播里传来苏远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从容，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声音通过劣质扬声器传出来，显得干瘪而空洞，像是一只被困在铁罐里的老鼠。
顾衡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
螺丝松动了一毫米。
一股细微的气流从缝隙中渗出，那是高浓度的神经毒气。顾衡的瞳孔猛地收缩，但他没有退缩。他知道，一旦停下，苏远就会切断最后的希望。
“如果你继续拆卸，”苏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速加快，“我就手动开启备用排放阀。3号舱内的毒气会直接喷涌进生活区。林娜、老陈……他们活不过十秒。”
这是一个威胁。也是一个事实。
顾衡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便携式检测仪。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毒性浓度 450ppm，且还在以每秒 12ppm 的速度上升。
如果现在放弃，所有人都会死。
如果他继续，至少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逆转气流。
“你不敢。”顾衡沙哑地说道，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破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晰，“你的那些‘宝贝’还在舱里。你舍不得它们变成气体。”
广播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是一阵电流的杂音。苏远似乎在调整控制台，或者是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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