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平衡警报声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死死勒进温远的耳膜。
[区域生物体征扫描:0]
那行绿色的代码在视网膜投影上闪烁,冷硬,客观,不容置疑。系统判定他已死。因为发件人ID是陈默,而陈默三年前就消失了。所以,现在的温远,只是一个没有生命体征的空壳。
但肺叶还在抽搐。
这种矛盾感让温远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他靠在气闸舱内室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供氧系统泄漏的嘶嘶声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二氧化碳浓度上升带来的沉重压迫感。
[CO2浓度:3.1%]
数字跳动了一下。从3.0%变成了3.1%。
这一格的变化,意味着大脑皮层开始缺氧。思维变得粘稠,像被搅浑的水。温远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能睡。睡了,就真的成了陈默记忆里的一个注脚。
他必须清醒。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墙角那个红色的紧急物理排气阀。那是老式货运飞船的标准配置,不依赖电子控制,纯机械结构。只要拧开它,就能排出舱内的毒气和积聚的废气,哪怕只能维持几分钟的清醒,也足够让他等待救援,或者……等待真相浮出水面。
肌肉记忆比意识更快。
温远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挪向墙角。每走一步,膝盖都像灌了铅。头盔面罩内侧凝结了一层薄雾,呼吸变得急促而浑浊。
[剩余氧气:6.4%]
氧气余量在减少。不是通过消耗,而是因为某种诡异的流失。他感觉不到新鲜空气进入肺部,反而觉得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入虚无。
手指触碰到排气阀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寒冷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那不是普通的低温。
温远眉头一皱,试图用力旋转阀门。然而,阀口处堵塞着一团粘稠的黑色物质。它像沥青,又像某种凝固的血肉,紧紧封死了出口。
更可怕的是,这黑色物质具有极强的吸热性。
“该死……”
温远低声咒骂,声音沙哑。他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抠挖那些黑色堵塞物,但就在指尖接触到的刹那,剧痛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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