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尹听澜却觉得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手里攥着那份刚拟好的解约书，纸张边缘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微软。
就在十分钟前，裴砚舟将她堵在公寓走廊的阴影里。
他没有问为什么她今晚抗拒同行，也没有质问那包里的照片。
他只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玄关柜上。
那是裴家旁支林婉儿名下的一处海外资产转让书。
“拿着。”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这是给你的‘诚意’。”
尹听澜看着那份文件，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这就是他所谓的保护？
用仇人的资产作为诱饵，像打发乞丐一样施舍给她？
这种带有侮辱性的“恩赐”，不仅没有让她感到安全，反而让她看清了这段关系的本质。
在他眼里，她依然是那个需要被掌控、被收买的附属品。
哪怕是为了利益捆绑，他也从未想过给予平等的尊重。
尹听澜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冷。
她拿起那份转让书，当着裴砚舟的面，一点点撕碎。
纸屑纷纷扬扬落下，像是一场微型的大雪。
“裴总，”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裴砚舟的眼神骤然暗沉下来。
他袖扣下的手指因用力过猛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
“我想和你建立真正的同盟。”
尹听澜捡起地上的碎片，扔进垃圾桶，语气坚定，“不是主仆，不是施舍者与被施舍者。我们要一起对抗裴家的旁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裴砚舟沉默了片刻。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晦暗不明，似乎在评估她的提议。
良久，他终于开口：“好。”
只有一个字。
但尹听澜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合约夫妻，而是共犯。
然而，这份刚刚建立的脆弱平衡，并没有维持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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