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着江城的玻璃幕墙。
车厢内很静，只有雨刮器机械地摆动，发出单调的“嘶——嘶——”声。
任远舟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穿着那套在晚宴上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的黑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显得狼狈又疲惫。
林婉坐在副驾驶，侧脸苍白如纸。
她一直盯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灯光，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关注的风景。
两人之间隔着三十公分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是《婚前协议》第三条规定的安全距离：「双方在外人面前需维持体面，私下相处保持礼貌疏离，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
此刻，这条冷冰冰的文字，像一道枷锁，死死勒住两人的呼吸。
任远舟余光瞥见林婉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刚才在车上，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范静的嘲讽更让他心痛。
「到家了。」
任远舟的声音沙哑，打破了死寂。
车子停在林婉公寓楼下的阴影里。
引擎熄火的瞬间，车内陷入更深的黑暗。
林婉解开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头，第一次正视任远舟。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任远舟，」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你不需要解释。」
「今晚的事，我都看到了。」
任远舟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枚被扔进垃圾桶的戒指，是他切断退路的决绝，也是他保护她的唯一方式。
但他不能说。
一旦说破，范静背后的势力就会立刻反扑，林婉将陷入更深的危险。
「上车前，我喝的那杯酒……」林婉忽然问，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是你换的吧？」
任远舟心头一震。
她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
她追问，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当众羞辱我，毁掉我们的婚姻，就是为了证明你爱我？」
「不是爱。」
任远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是为了生存。」
他撒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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