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任远舟并没有松开手。
他的手掌依然贴在林婉腰侧的丝绒布料上，隔着那一层薄薄的裙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肌肉的紧绷。那种僵硬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反弹回来，将他刺穿。
“放手。”林婉的声音很冷，带着刚被强行按入怀中的余怒。
任远舟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刚才为了护住那枚掉落的赝品戒指，在混乱中擦过皮肤留下的一道细微红痕。
真正的订婚钻戒不见了。
不是丢失，是被置换。
就在三分钟前，范静那只戴着蓝宝石戒指的手试图将一杯加了料的红酒泼向林婉时，任远舟看似慌乱地伸手去挡，实则指尖精准地勾住了林婉手腕上的袖扣。借着推搡的力道，那枚原本戴在他口袋里的真钻，顺着林婉垂落的手臂滑进了她的袖管深处。
而范静掉落的那枚廉价塑料戒指，则被他顺势捡起，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内袋。
这是一场无声的偷天换日。
“任远舟，你在听吗？”林婉见他沉默，语气更加尖锐。
任远舟终于抬起眼。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丝毫波澜，却又深不见底。
“这里的空气不太好闻。”他说。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宴会厅里混杂着香水、酒精和某种令人作呕的虚伪气息。
“你想去哪？”她问。
“去个安静的地方。”任远舟松开了手，但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在这里，我们太显眼了。”
林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那股莫名的寒意并未消散，反而因为他的冷静而加剧。
如果他是真的想保护她，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如果他是真的想羞辱她，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她？
契约第三条：禁止肢体接触超过五秒。
刚才那个拥抱，持续了整整十五秒。
而且，他还带走了属于她的信物。
林婉摸了摸袖口，那枚冰凉的钻石还在里面。它像一个秘密，烫着她的皮肤。
任远舟已经转身走向电梯外的走廊。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危机从未发生过。
林婉犹豫了一秒，还是跟了上去。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抽象派油画，灯光昏暗，营造出一种私密而压抑的氛围。
任远舟停在尽头的一扇门前。那是VIP休息室的入口，通常只有持有黑卡会员的人才有权进入。
他按下指纹锁，门无声地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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