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混合着香槟杯碎裂后的尖锐寂静。
书房里的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
傅宴臣坐在那张黑檀木书桌后，指尖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墨渍在他修长的指节上晕开一小块暗痕，像是一道未愈的旧伤。
他面前摊开着那份《婚前补充协议》。
不再是第五章被揉皱扔进垃圾桶的残骸，也不是第六章压在酒杯下的狼狈模样。
这一次，它平整地铺陈在桌面上，纸张挺括，条款清晰。
但它的右下角，多了一枚鲜红的指印。
那是我的指纹。
也是我这两个小时里，唯一留下的妥协痕迹。
“谢晚。”
傅宴臣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协议最后一行签字栏的位置。
“既然你知道我在等什么，就该明白，有些东西一旦签了，就回不去了。”
我站在桌前，手腕上的定位玉镯冰凉刺骨。
那股微弱的电流顺着皮肤蔓延，时刻提醒着我：你已被捕获。
但我没有退缩。
相反，我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傅总，”我开口，语气冷静而克制，“我不喜欢猜谜游戏。”
傅宴臣终于抬起头。
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痛苦？还是贪婪？
或许两者都有。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审视一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你想问什么？”他问。
“我想问，”我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到底是谁的替身？”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平静的水面。
傅宴臣的手指微微一顿，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替身？”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咀嚼某种荒谬的笑话。
“谢晚，你太高估自己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我对面。
那是一份体检报告。
日期是三年前。
车祸发生后的第三天。
我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瞳孔骤然收缩。
血型：O型阴性。
而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那个让傅宴臣执拗地推进这场婚约的女人，据说是A型血。
“你看，”傅宴臣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你的血型和她不一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她。
我以为我是替代品，以为只要我模仿她的神态、她的喜好，就能填补那个空洞。
所以我小心翼翼地活着，在这段充满算计的婚姻里如履薄冰。
可现在，傅宴臣告诉我，连这层最基础的相似都不存在。
“所以呢？”我冷笑一声，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崩塌，“既然我不是她，那你为什么还要娶我？为了谢家的资产？还是为了完成你母亲的遗愿？”
傅宴臣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小试管。
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那是血液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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