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铁皮屋顶被砸得震耳欲聋。
雨水顺着生锈的管道滴落，汇聚成浑浊的水洼。
任远靠在冰冷的控制室墙壁上。
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毒气还在侵蚀他的神经。
视线边缘泛起黑斑。
但他不能睡。
一旦睡着，心跳停止，系统就会判定他死亡。
“生物体征与户籍数据必须同步。”
这是系统的底层铁律。
只要他的生理信号消失，而身份证状态仍是‘已注销’，他就会被彻底抹除。
连灰烬都不剩。
邵明刚才那个微笑，让任远后背发凉。
“你果然在这里。”
这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邵明早就知道他会来。
甚至可能一直在看着他。
任远拖着沉重的双腿，挪向走廊尽头的那台离线终端。
那是老城区废弃前的备用节点。
物理隔离，不联网。
只有那里，才能绕过云端实时校验。
他要在那里面写入一段虚假的生命体征代码。
模拟心跳，模拟呼吸。
让系统认为他还活着。
哪怕是个植物人。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改回‘有效’状态。
走廊昏暗。
应急灯的红光在积水里拉出扭曲的影子。
任远的手指颤抖着伸向终端的接口。
金属插口冰冷刺骨。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塑料壳的瞬间。
一只手拦住了他。
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垢。
阿花站在阴影里。
她穿着那件发黄的塑料雨衣，像个佝偻的幽灵。
盲眼拾荒者。
住在排水沟旁的那个瞎子。
任远愣了一下。
脚步顿住。
“别过来。”
阿花的头歪向一边。
鼻子抽动了两下。
像是在嗅闻空气中的某种气味。
她的声音沙哑，含糊不清。
“我闻到了……”
“被删除的味道。”
任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阿花听得见电流声。
那是系统在地下管道里的呼吸。
但她怎么会闻到‘被删除’？
除非……
“让开，阿花。”
任远的声音低沉，急促。
带着压抑的喘息。
“我要活下去。”
阿花没有动。
她那双浑浊失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任远。
虽然看不见，但那种压迫感比视觉更强烈。
“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
阿花喃喃自语。
“还有……老邵的味道。”
“他在看着你。”
任远咬紧牙关。
时间不多了。
邵明的平板电脑还在上传数据。
99%。
那个进度条每跳动一次，就离真相近一步。
或者，离死亡近一步。
“我不杀你。”
任远试图绕过她。
身体侧倾，肩膀擦过阿花瘦削的手臂。
阿花猛地缩了一下。
然后，她张开双臂，死死堵住了入口。
像一尊僵硬的石像。
“不行。”
“你不能走这条路。”
“路断了。”
“声音不对。”
阿花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
她在害怕。
她在抗拒。
任远感到一阵绝望。
如果暴力制服她，会暴露行踪吗？
不会。
这里没有监控。
只有他们两个人。
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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