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走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电流声像某种濒死的昆虫，在潮湿的空气里嗡嗡作响。
田小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掌心那把染血的剪刀被汗水浸得滑腻。
她不敢松手。
也不敢看门外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陆沉就站在走廊尽头，手里那块银质怀表，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在给她的生命倒计时。
“陈妈已经走了。”
陆沉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疏离感。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小满，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医生说过，你需要镇静剂。”
田小满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歪着头，眼神涣散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弧度。
她在演。
演一个彻底疯掉的精神病人。
只有这样才能让陆沉放下戒心。
因为只有疯子，才不需要逻辑。
只有疯子，才会做出不可预测的事。
“姐姐……”
田小满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她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
手中的剪刀垂在身侧，尖端轻轻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陆沉眉头微皱。
他知道这是陷阱。
但他更害怕的是，如果此刻表现出任何一丝犹豫或恐惧，都会坐实他“虐待”原主的罪名。
家族需要的是一个“因病离世”的悲剧，而不是一个“被谋杀”的丑闻。
“因为外面太危险了。”
陆沉放缓了脚步，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的盖子。
“这里才是你的家，小满。只有这里能保护你。”
“保护？”
田小满轻笑了一声。
笑声尖锐，像是玻璃碎裂。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闪过一丝极冷的寒光。
虽然只有一瞬，但陆沉捕捉到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劲。
刚才那一秒，田小满的眼神清醒得可怕。
就像是一头潜伏已久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陈妈呢？”
田小满再次问道。
这次，语气不再迷糊。
而是带着一种逼问的意味。
陆沉心中一凛。
陈妈是他安插的眼线，也是执行清理程序的帮凶。
按照计划，陈妈应该已经去销毁地下室里的某些“证据”了。
怎么突然回来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陈妈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陆沉，也没有看田小满。
而是径直走向田小满，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
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芒。
“小姐，”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颤抖着，“老爷说……您该休息了。”
这是一句警告。
也是一次试探。
如果田小满是真疯，就会尖叫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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