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沿海别墅的落地窗。
声音太吵了。
田小满坐在书桌前，指尖摩挲着那本黑色封皮的《原主遗书·第七日》。
纸页边缘因为潮湿而微微卷曲，带着一种腐烂的海藻味。
她翻开第二页。
那里原本应该记录着林婉崩溃后的胡言乱语。
但现在，夹着一张烫金的卡片。
那是陆沉的名片。
深灰色，质地厚重，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私人号码。
没有职务，没有头衔。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冷漠，且充满私密性。
田小满的心跳很快。
每分钟一百二十下。
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痴迷。
这是“林婉”该有的样子。
一个对掌控自己命运的男人既恐惧又依恋的精神病患者。
她拿起笔。
笔尖在名片背面悬停了三秒。
然后，她在名片右下角，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那是林婉小时候最喜欢的涂鸦。
也是她刚才故意留下的破绽。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很轻。
但在雷声的间隙里，依然清晰可闻。
陈妈来了。
田小满迅速将名片塞进日记本的夹层里。
动作流畅，自然。
就像是在整理那些疯癫的字句时，顺手藏起了一张废纸。
她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陈妈。”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哭过的鼻音。
“我在想，明天是不是真的要走。”
陈妈端着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是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还有一杯温水。
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桌面。
目光在那本摊开的日记上停留了一瞬。
田小满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冰冷，警惕，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小姐，”陈妈把托盘放下，声音压得很低，“陆先生吩咐，让您好好吃饭。身体垮了，怎么……怎么告别呢？”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
像是在说给风听。
田小满看着那碗粥。
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没有动勺子。
而是伸出手，翻开了日记本。
“陈妈，你看。”
她把日记本推到陈妈面前。
指着那个夹着名片的页面。
“我梦见他了。”
“他穿着雨衣，站在地下室门口。手里拿着这张名片，对我说：‘婉婉，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陈妈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托盘边缘，指节泛白。
“小姐……”
她的声音在颤抖。
“您……您在说什么梦话？”
“不是梦话。”
田小满歪着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陈妈。
“是真实发生的。那张名片，是他留给我的遗物。他说，只要我照着上面的号码打过去，他就会来接我。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哐当一声。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不可能。”
陈妈喃喃自语。
“陆先生从不让人碰他的东西。尤其是……尤其是这张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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