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彻底停了。
第一缕晨光像一把钝刀，艰难地切进顶层公寓的落地窗。
光线落在桌面上，照亮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红笔圈出的“今日清晨”四个字，在晨曦中显得刺眼而荒诞。
闵越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滚轮。
塑料的凉意顺着指尖渗入骨髓。
他必须做出选择。
在阳光完全覆盖这行日期之前。
要么接受毁灭性的和解，要么玉石俱焚。
硬盘里的录音还在循环播放。
那个模糊的呼吸声，像幽灵一样缠绕在他的神经上。
林婉。
那个三年前死于车祸的女人。
如果袁曼手里有这段录音，她就能轻易撕碎闵越精英阶层的体面。
但闵越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袁曼没有报警。
她也没有将录音公之于众。
她只是把它放在这里，等着他自己看。
这是一种羞辱。
也是一种测试。
测试他在恐惧面前，是否还能保持理智。
手机屏幕再次震动。
不是消息，是一个定位请求。
地点显示：废弃大楼顶层会议室。
距离他们所在的公寓，只有三公里。
闵越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抓起外套，动作快得带倒了桌上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蔓延开来，浸湿了协议的一角。
他没有去擦。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陈叔站在走廊尽头。
管家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脸上挂着那种恭敬却疏离的微笑。
他的目光扫过闵越凌乱的头发，又落在那份被咖啡渍污染的协议上。
“闵先生，”陈叔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车已经备好了。”
闵越没有说话。
他绕过陈叔，径直走向电梯。
陈叔没有阻拦，只是微微欠身。
但在闵越经过时，他低声说了一句：
“袁女士昨晚……咳得很厉害。”
闵越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侧过头，眼神冷冽如冰。
“关我什么事？”
陈叔垂下眼帘，不再多言。
电梯门缓缓关闭。
镜面里映出闵越苍白的脸。
他知道陈叔在试探。
他也知道，袁曼正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剥离他的伪装。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
只有楼层数字跳动的声音。
叮。
叮。
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脏上。
当他走出公寓大门时，晨风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司机低着头，不敢看他。
闵越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废弃大楼。”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
这座城市里，懂规矩的人很多。
车子启动，驶入灰蒙蒙的街道。
闵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录音里的细节。
那个呼吸声的频率。
那种虚弱中带着颤抖的节奏。
不像是在演戏。
更像是一种真实的痛苦。
如果是林婉，她为什么要活着？
如果是袁曼，她为什么要模仿林婉？
又或者……
闵越猛地睁开眼。
瞳孔剧烈收缩。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如果那个呼吸声，根本不是林婉呢？
如果那是袁曼自己的声音呢？
她在模仿林婉。
因为她知道，这是闵越最大的软肋。
她利用他对过去的愧疚，构建了一个巨大的心理陷阱。
在这个陷阱里，他是罪人。
她是受害者。
而时间，是唯一的审判者。
车子停在一栋烂尾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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