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管理局地下三层，审讯室。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铁锈混合的味道。
秦默坐在金属椅子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的手指干净得有些过分，指甲缝里没有一丝污垢。
这是作为“清洁工”的本能，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伪装。
对面坐着江局。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份红色的结案报告。
那份报告原本应该是黑色的，因为秦默之前的操作，它失效了。
但现在，它被重新打印了一份，封面鲜红刺眼。
“姓名。”江局的声音冷漠如冰。
“秦默。”
“职业。”
“清洁工。兼职档案整理员。”
江局翻开报告，目光没有离开纸面。
“昨晚十点到凌晨四点，你在哪里？”
秦默的大脑一片空白。
记忆像被格式化的硬盘，只剩下碎片化的数据。
但他记得流程。
只要按照流程回答，就能获得下一步的权限。
“在洗衣店后巷。清理垃圾。”
江局停下笔。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过秦默的脸。
“清理垃圾？那里有什么值得清理的？”
“湿垃圾。干垃圾。还有……一些无法归类的废弃物。”
秦默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背诵操作手册。
江局冷笑一声。
“无法归类？比如什么？”
秦默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在计算风险。
如果说出真相，会被立即销毁。
如果撒谎，会被送入心理评估中心，面临更残酷的格式化。
最好的策略，是表现出一个完全服从系统的底层员工的样子。
“废纸。很多废纸。”
“废纸？”江局挑眉，“什么样的废纸？”
“就是那种，被人揉皱、丢弃，甚至试图销毁的废纸。”
秦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纹清晰，却感觉不到温度。
“为什么清理它们？”
“因为它们不符合分类标准。会堵塞机器。”
江局盯着他看了许久。
突然，他将那份红色的结案报告推到了秦默面前。
“看看这个。”
秦默拿起报告。
封面上写着：《关于林远失踪案的最终定性报告》。
林远。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入他空白的脑海。
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握不住纸张。
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将疼痛归类为“系统噪音”。
他继续往下看。
报告内容很简单。
林远因精神失常，自行坠楼身亡。
案件已结。
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任何规则介入的痕迹。
就像过去七年里的所有“意外”一样。
秦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压抑在底层代码中的愤怒。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林远不是疯子。
林远是为了阻止倒计时才消失的。
但秦默说不出这句话。
因为他忘了林远是谁。
他只记得这两个字带来的生理反应。
“签字。”江局说。
“签在这里。确认你对此事不知情，并承诺保守秘密。”
秦默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
他知道，一旦签下名字，他就彻底成为了系统的一部分。
他将不再拥有质疑的权利。
他将永远背负这个谎言。
但他必须签。
因为只有签了这份报告，他才能申请查看原始监控录像。
只有看到录像，他才能找到逻辑漏洞。
只有找到漏洞，他才能证明林远是被谋杀的。
或者说，是被“规则”杀死的。
秦默深吸一口气。
笔尖落下。
墨迹渗透进纸张纤维。
就在最后一笔完成的瞬间。
审讯室的门开了。
一名特勤队员走了进来。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里装满了东西。
秦默的目光落在袋子上。
直觉告诉他，那是关键证据。
特勤队员将袋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堆湿漉漉的废纸。
有些已经发霉，有些还带着血迹。
秦默的瞳孔收缩。
这些纸……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