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
地下室里弥漫着发霉的洗衣粉味和铁锈气。
秦默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呼吸沉重。
他胸口的灰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下方,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
那是一种冰冷的、有序的痛楚。
就像有无数根针,正沿着既定的轨迹缝合他的血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浮现出一个清晰的黑色数字:“3”。
不是纹身。
是刻进去的。
墨迹渗透进真皮层,边缘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焦黑。
这就是“废弃规则纸”最后的形态。
从杂乱堆积,到拼出7,到显影6,到重组5,再到渗液成4。
现在,它硬化成了碑,刻下了3。
无法移动,无法撕毁,无法抹去。
秦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手术刀。
刀片很薄,泛着冷光。
这是他在整理档案时偷偷留下的工具。
原本是用来切割受潮粘连的文件页。
现在,他想用它来刮除这个诅咒。
如果他是载体,那么载体就可以被拆解。
只要去掉这层“铭文”,规则就会失去锚点。
林远的死,是因为他没能及时清除身上的印记。
秦默必须比林远快。
他咬紧牙关,左手按住胸口那块凸起的硬块。
右手握刀,刀刃贴上皮肤。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第一刀下去。
没有血。
只有细碎的纸屑脱落的声音。
沙沙,沙沙。
像是风吹过枯叶。
秦默瞳孔微缩。
他用力向下刮擦。
更多的黑色纸屑从伤口处剥落,飘落在地。
这些纸屑极小,几乎看不见字,但能感觉到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
那是规则的碎片。
每刮掉一片,胸口的灼烧感就减轻一分。
但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眩晕。
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黑暗仿佛在挤压过来。
他在对抗一种本能。
身体在抗拒这种剥离,想要重新接纳那些规则。
“别做傻事。”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秦默猛地回头,手术刀停在半空。
老陈站在地下室入口的阴影里。
他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剪,剪刀刃口还沾着暗红色的锈迹。
老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
“陈叔?”
秦默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失血带来的虚弱。
虽然没流血,但他感觉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流失。
“江局让我来的。”
老陈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在他浑浊的眼球周围。
“他说你‘故障’了。”
“故障?”
秦默冷笑一声,尽管脸色苍白如纸。
“我只是想活下去。”
“在这里,活着就是违规。”
老陈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走向秦默。
每一步都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知道规矩的。”
老陈举起手中的铁剪,咔嚓一声,剪开了空气。
“不合规的枝叶,要修剪。”
秦默后退一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金属垃圾桶。
桶里的废纸堆还在微微颤动。
那张刻着“3”的黑色碑状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表面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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