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治安管理局大楼外沿的避雷针上,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秦默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手里攥着那张从洗衣店后巷带出来的废纸。
纸张已经不再柔软。
经过雨水浸泡和高温烘烤,它变得像一块干燥的皮革,边缘卷曲,泛着焦黄。
但他能感觉到内部纤维的震颤。
那种震颤顺着指尖传导到腕骨,像是有某种微小的生物在纸浆深处呼吸。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23:45。
距离林远“死亡”的时间还有不到一天。
或者说,距离规则完成最终修正,还有不到一天。
秦默调整了一下呼吸。
肺部因为吸入潮湿的空气而隐隐作痛。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那张废弃规则纸折叠成最小单位,塞进内侧口袋。
那里贴着他的心跳。
一旦纸张与皮肤接触时间过长,诅咒就会开始标记目标。
这是他在前三个夜晚用血换来的教训。
现在,他必须去见江局。
不是为了求救。
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如果林远留下的坐标是陷阱,那么江局就是那个递刀的人。
秦默走到走廊尽头的安保室门前。
门紧闭着。
玻璃窗内透出惨白的灯光,照亮了墙上挂着的《治安管理条例》海报。
海报的一角已经剥落,露出后面发黑的墙皮。
秦默抬起手,指关节叩击门板。
三下。
节奏平稳,没有急促。
“谁?”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困倦和警惕。
“秦默。”
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木头。
“我要见江局。”
门内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门并没有打开。
透过门缝,一只眼睛探了出来。
那是新来的保安小赵。
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解。
“秦先生?这么晚了……江局已经下班了。而且,您不在访客名单上。”
秦默没有退让。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雨水打湿的工牌。
金属表面冰冷刺骨。
“我是档案室兼职整理员。我有紧急事项需要向特派员汇报。关于林远的坠楼案。”
提到“林远”两个字时,门内的呼吸声明显停滞了一瞬。
小赵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困惑,而是变成了某种混杂着恐惧的回避。
他迅速缩回头。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不是打开。
是反锁。
紧接着,门下方的缝隙里,塞进来一个白色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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